灶臺柴火旺盛，火苗舔著鍋底。李母習慣性想加大柴火，把豆漿快速煮滾，被李西抬手攔住。
“別大火。”
“媽。豆腐腦怕老，中小火溫煮，微微冒泡就停，煮過頭表層結皮，口感就糙了，成不了軟糯的豆花。”
李西俯身盯著鍋底，眼神專注，煮漿的溫度、時長、沸騰狀態，都是前世爛熟於心的知識點，此刻用在農家土灶上，分寸依舊拿捏得絲毫不差。
李母收回柴火，蹲在灶邊添柴，大氣不敢出。
夫妻倆一左一右站在灶臺旁，一瞬不瞬盯著鍋裡的豆漿，原本的遲疑，慢慢變成了期待。
雪白的豆漿在鍋裡緩緩升溫，熱氣嫋嫋升騰，清甜的豆香鋪滿整個作坊，比平時更加醇厚純粹，沒有摻雜半點豆渣煙火氣，乾淨又好聞。
待到豆漿表層微微起霧、鍋邊冒出細密小泡，溫度剛好卡在八十八度左右，李西立刻示意撤火。
灶臺明火褪去，餘溫穩穩燜著豆漿，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點滷。
這是做豆腐腦成敗的核心，也是村裡無數人做砸的根源。
李母攥著滷水瓢，手心微微發緊：“放多少？往常做豆腐，這量根本凝不住啊。”
“少放，慢攪。”
李西接過滷水，沒有像做老豆腐那樣粗放猛倒，而是拿著勺子，沿著豆漿表層細細淋入，手法勻速又輕柔。
“老豆腐靠凝實，豆腐腦得靠定型。滷水多了發苦，少了散爛，順著一個方向輕攪，讓滷水和豆漿均勻融合。”
他動作不快，每一圈攪拌都穩穩當當，原本澄澈的豆漿，隨著攪拌，慢慢開始發生變化。
肉眼可見，液體慢慢變稠、變渾，表層泛起細碎的絮狀豆花，一點點凝固、抱團。
靜置三分鐘。
李西蓋上紗布，擋住落入的灰塵和涼風。
院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樹梢的輕響，還有父母輕輕的呼吸聲。
夫妻倆盯著蓋著紗布的大鍋，眼神里滿是忐忑與好奇。
幾分鐘後，李西抬手掀開紗布，一鍋完美的豆花，穩穩呈現在眼前。
白白嫩嫩，顫巍巍的，整體成型完整，沒有蜂窩孔洞，沒有散爛出水，表層平整細膩，輕輕晃動鍋身，整塊豆花微微顫動，軟嫩得恰到好處。
“成、成了！”
李母眼睛瞬間亮了，語氣裡藏不住的驚喜，快步湊近細看，指尖小心翼翼懸在上方，不敢觸碰，生怕碰壞這嬌嫩的豆花。
她從沒見過這麼漂亮、這麼細嫩的豆腐腦。
李父也往前湊了兩步，看著鍋裡的成品，眉眼徹底舒展，臉上露出實打實的笑意：“原來門道在這，不是蠻力蠻做，是火候和手法，小西啊，你這個手藝真是了不得。”
李西隨手拿起乾淨的薄勺，輕輕舀起一勺，豆花完整成型，不碎不散，入口綿軟，純粹的豆香在舌尖散開，清甜爽口，沒有半點腥澀、苦味。
“拿調味呢？小西。”李母湊過來詢問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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