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清晨,只要人一靠近,小兔們早就扒著籠網蹦跳,擠成一團搶草料,吱吱亂動,鮮活得很。
但是今天,全都趴了。
一隻只小小的身子癱在草窩角落,耳朵耷拉貼背,眼皮半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懨懨的頹氣。
李西蹲下身,指尖輕搭小兔脊背。
皮毛潮、黏、鬆散,摸著虛軟,沒有往日緊實順滑的質感,體表虛熱,溫度偏高,這是體內有炎症的典型表現。
他視線下移,看向籠底網格。
原本顆粒乾爽、圓潤規整的兔糞徹底不見了。
籠底鋪著一層軟爛黏糊的軟便,溼噠噠粘在鐵絲網格上,不成形、不成粒,顏色發淺,帶著渾濁的糊狀水漬。
零星幾處,能看見淡淡的黏液痕跡。
食慾廢絕、精神沉鬱、集體軟便、伏天高溫高溼。
西條條件,全部踩中。
李西神色沉了沉,腦子飛速轉著方案。
難道是!
“球蟲病?!”
這三個字在李西的腦子裡飛快的轉著,在這個年代如果真的得這個病,那麼隔離、確診、配藥、消殺、控溼,一步都不能錯。
正看著兔舍,院門外傳來鄰居大嬸的聲音,慌慌張張,帶著哭腔,隔著院牆就飄進來。
“老李啊!李西!你們在家不?”
聲音急得發顫,透著實實在在的慌亂。
李西起身回頭,就看見隔壁的張嬸扒著院門,臉色發白,頭髮亂糟糟的,褲腳沾著泥點,眼眶泛紅,明顯是剛受了大驚嚇。
張嬸家裡靠著幾隻下蛋母雞貼補家用,平日裡總是會拿蛋來跟李西家換點豆腐什麼的,
但此時她站在門口身子都在抖。
“張嬸?怎麼了?”李西開口。
張嬸快步跨進院子,語速又快又急,帶著哭腔:“壞了事了!我家雞出事了!死、死了好幾只!一夜之間就沒了,剩下的幾隻也蔫不拉幾,蹲在角落不動,不吃糧也不喝水,趴著打盹!”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抹眼睛,神色慌得沒主意:
“我以為是夜裡著涼,又怕是吃了毒草,一早起來看見雞棚裡橫七豎八躺著死雞,嚇得我手腳都軟了!這可是我家的寶貝疙瘩啊!”
這時李母從灶房走出來,手上還沾著豆渣,見狀連忙安撫:“別急別急,慢慢說。”
李西問道:“張嬸,你家雞怎麼死的?有沒有流血、拉稀?”
“拉稀!拉白水!還有綠糞!”張嬸急得首跺腳,“一隻只蔫頭耷腦,縮脖子、閉眼、炸毛,看著太嚇人了!我活這麼大從沒見過雞這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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