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濁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寧醫師，轉頭看向知倦。
她沒有說話，就那般靜默地看著她。
知倦和寧醫師是不一樣的，後者她能百分百確定她是忠於誰，前者她不知道。
她對她太好了，好到她都忘了這是母妃安插在她身邊的人了。
除了知倦，姜貴妃不準其他宮人與她親密接觸，也不准他們對她笑、和她閒談。妄圖以此將她和正常人徹底隔絕。
知倦不怕，被罰了也不怕，總是會義無反顧的護著她。
可能是貴妃也找不到這麼順手好用的棋子，就算知倦屢次違揹她的命令也沒有讓她從謝昭身邊掉調離。
知倦是比陸晏星陪在她身邊還久的人，她對她卻做不到全盤的信任。
她們之間，有誰欠誰之說麼？
“知倦……你走吧。”既然放在身邊只覺難過，殺了又捨不得，那便放她出宮吧。
“你離開皇宮，尋個謀生吧。”
知倦本就因覺得是自己害了陛下悲痛欲絕，聽到陛下不僅沒有殺她還趕她走，猛的一抬頭。
臉上是未乾的淚痕，指甲陷入肉裡都沒感到疼。
陛下不要她了……她寧願陛下對她隨意發洩、指責她自作主張，讓她也赴死，就是接受不了這輕飄飄的一句趕她走的話。
她生死都歸陛下管，陛下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知倦打著手語妄圖解釋什麼，卻發現任何話語在此刻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一首瞞著陛下，這就是事實，陛下不要她是她自作自受，陛下對她沒那麼在乎亦是她種下的果。
既是如此，她不若也赴死。
衣袖裡的暗器滑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頸間一劃，卻不料突然伸出一隻手去截她的暗器。
閉上雙眼前她看到的是那張錯愕的臉，她在喚“知倦！”
真好，死前還能聽到陛下喚她的名字——陛下親自給她取的名字。
陛下還是對她心軟了，奈何她實在卑劣，故意在她面前自刎，她想看看陛下對她還剩多少在意。
抱歉啊，陛下，知倦負您……
謝清濁看到暗器去攔時己經來不及了，汩汩的鮮血從她的脖頸湧出來，捂著傷口的手都擋不住血流。
“暗二，傳太醫！”她將人緩緩放在地上，神色是止不住的慌亂。
知倦、知倦，她的知倦呵。
明明她知道將知倦趕出宮於她而言不如赴死，她還是這麼做了。
知倦也知道在她面前自刎可能會讓她感到愧疚，她會覺得是自己逼死她的，她也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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