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古人續春秋,意難平補全計劃》第8章 沉沒的龍旗(1)

作者:沒文化的醜男·7天前

意識迴歸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混雜著硫磺、黴味和海水腐臭的氣息便猛地灌入鼻腔。顧言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高聳的城牆上,腳下是嶙峋的礁石,遠處是灰濛濛的黃海海面。

耳邊傳來的是沉重而急促的號角聲,以及士兵們用方言大聲呼喝、搬運炮彈的嘈雜聲。

“旅順,黃金山炮臺?”顧言看著手中憑空出現的身份腰牌,眉頭緊鎖,“水師文案?”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迴盪:

【當前節點:清光緒二十年,甲午年十月下旬。】

【關鍵歷史人物: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

【當前危機:日軍己攻陷大連,正兵臨旅順城下。北洋水師被困威海衛,丁汝昌即將在絕望中自殺,水師覆滅己成定局。】

【任務目標:改變丁汝昌命運,儘可能儲存北洋水師有生力量。失敗懲罰:抹殺。】

“甲午……”顧言握緊了腰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是一個民族的至暗時刻,是無數人心中的痛。相比於岳飛的冤屈和于謙的力挽狂瀾,甲午的悲劇更像是一場無可奈何的慢性死亡。

“文案顧言!發什麼愣!鬼子的‘赤城丸’快進射程了,去幫著校準那門克虜伯!別讓炮彈又打水漂了!”一名滿臉鬍鬚、穿著褪色號衣的守備軍官粗暴地推了他一把,腰間的佩刀隨著動作哐當作響。

顧言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目光投向海面。幾艘懸掛著太陽旗的日本炮艇正像幽靈一樣,在遠處游弋,試探著港口的防禦。海面上漂浮著幾塊破碎的舢板,那是昨天被擊沉的運兵船殘骸。

他知道,旅順陷落己成定局,此時的北洋水師,因為李鴻章“避戰保船”的錯誤戰略,早己失去了制海權,如今只能像困獸一樣蜷縮在威海衛和旅順的港口裡,任人宰割。更讓他心痛的是,這裡的炮臺雖然堅固,但庫存的開花彈早己在之前的黃海海戰中耗盡。朝廷戶部空虛,李中堂又在忙著籌措太后的萬壽慶典,兵工廠裡只有實心穿甲彈和用來充數的泥土填塞彈。

“大人,”顧言沒有去校準那幾門老舊的克虜伯炮,而是快步走到守備軍官面前,壓低聲音道,“旅順守不住了。這不是防守戰,是突圍戰。”

軍官愣了一下,隨即怒道:“胡說什麼!聶將軍還在城中,金州失守的訊息還沒傳開,豈容你動搖軍心!”

“我不是動搖軍心。”顧言指了指大海,“您看那些日艦,它們在用速射炮騷擾,卻不敢近前。它們在等。等山縣有朋的陸軍攻破陸路炮臺,等我們自相殘殺。一旦陸地失守,水師就是甕中之鱉。丁提督現在一定在威海衛焦灼萬分,他想動,卻被朝廷‘不準出海浪戰’的旨意捆住了手腳。”

顧言的眼神中透著一種超越時代的冷靜與悲憫:“大人,我是從威海衛來的。我有辦法聯絡丁提督,我有辦法讓水師衝出去!哪怕只衝出去一半,也不能讓這大清最後的家底,就這麼沉在自家港口裡!”

軍官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文案,此刻眼中竟爆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光芒,一時竟被震懾住了。他想起前些日子,旗艦“定遠”號因觸礁受損,主炮塔無法轉動,而庫存的幾枚珍貴的開花彈還要留著對付日軍的松島號,心中一沉。

“你……你有什麼辦法?”

顧言深吸一口氣,海風中夾雜著血腥味和火藥味。他知道,要改變甲午的結局,幾乎不可能。但他必須試一試,為了那個將在幾天後服毒自盡、以謝天下的丁汝昌,為了那些在艦船上流乾最後一滴血的水兵。

“傳我命令,”顧言猛地轉身,聲音變得鏗鏘有力,“不是防守,是示弱!收起旗幟,熄滅爐火,把那些沒炮彈的炮位上的假殼子藏起來,別露餡。讓日本人以為我們己經斷糧斷藥,放棄了抵抗。同時,備一艘魚雷快艇,我要趁著夜色,出海。”

“出海?去哪?”

“去給丁提督送一份‘遺囑’,”顧言望著威海衛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弧度,“一份讓他帶著艦隊,哪怕是衝向地獄,也絕不能沉在港口裡的遺囑。”

夜幕降臨,旅順城外的槍炮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日軍山炮試射的呼嘯聲。

顧言站在一艘老舊的魚雷快艇的甲板上,身後是燃燒的旅順城,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他回頭看了一眼這片沉淪的土地,然後轉過身,對著舵手大喊:

“全速前進!目標,威海衛劉公島!”

海浪翻滾,小艇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漆黑的海面。顧言知道,他正在逆流而上,去阻止一場註定要發生的沉船。這或許是一場徒勞,但正如岳飛的精忠、于謙的清白一樣,有些東西,比勝利更重要。

那是氣節,是脊樑,是即便在最深的黑暗中,也要掙扎著發出的一點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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