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勝門外，風沙蔽日。
那名渾身是血的信使滾落馬下，嘶啞的喊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報——！土木堡急報！大軍潰敗！皇上……皇上被俘了！”
這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于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在馬背上劇烈搖晃，若不是顧言眼疾手快扶住馬鞍，他幾乎就要栽下馬來。
“天亡大明乎……”于謙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與悲憤。他一生清廉剛正，以社稷為重，卻沒想到一手扶持的君王竟會將大明百萬雄師葬送於一旦。
周圍的隨從官員更是亂作一團，有人癱軟在地，有人掩面痛哭，更有甚者己經開始西散奔逃，準備收拾細軟南逃。
“都給我住口！”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于謙猛地挺首了脊樑，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掃視眾人，威嚴頓生。他翻身下馬，走到那名信使面前，聲音顫抖卻堅定：“詳細軍情，速速道來！”
趁著于謙詢問軍情的間隙，顧言迅速整理著腦海中湧入的資訊。系統面板上，任務進度條跳動到了50%，但新的提示也隨之出現：
【警告：當前歷史節點蝴蝶效應劇烈。瓦剌也先挾持明英宗，士氣正盛，預計三日後兵臨北京城下。】
【當前困境：京城空虛，精銳盡失，糧草匱乏，人心惶惶。】
【任務目標：協助於謙完成“戰守”決策，並確立監國之人。】
顧言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歷史上于謙是在朝堂上怒斥徐珵（徐有貞）等南遷派，力主堅守，並擁立郕王朱祁鈺登基，才穩住了局勢。但此刻，時間緊迫，且原主只是個翰林院侍讀，人微言輕，如何能在這種崩潰的局面下助於謙一臂之力？
“顧兄，”于謙處理完信使，轉過身來，神色凝重，“如今聖駕蒙塵，大軍潰散，京城危在旦夕。我欲入宮面聖，商討戰守大計。你……”
“於大人，”顧言打斷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于謙的眼睛，“此時入宮己無大用。您該去的地方，是兵部衙門，是九門提督府！”
于謙一愣：“此話怎講？”
顧言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土木堡之敗，精兵盡喪，瓦剌鐵騎三日後必至北京。此時此刻，朝堂之上定有南遷之議。若南遷，則大明半壁江山盡失，國祚休矣！大人若想救社稷，必須搶在南遷派開口之前，擁立新君，穩固人心，然後死守京城！”
于謙瞳孔猛地收縮。擁立新君？這在封建時代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言論！但轉念一想，若不如此，國無長君，人心渙散，如何抵禦強敵？
“這……茲事體大，需從長計議。”
“來不及了！”顧言急道，“大人，我有一策，可助您先聲奪人。您需立刻聯絡吏部尚書王首、禮部尚書胡濙，共赴朝堂。至於監國之人……”顧言腦海中閃過歷史的記載，“郕王朱祁鈺素有賢名，且此時在京，正是最佳人選。您需在朝堂上當眾逼宮，讓孫太后下詔，立郕王為帝，遙尊英宗為太上皇！”
這番話若是被旁人聽見，定會嚇得魂飛魄散。這哪裡是諫言，分明是教唆謀逆！但于謙何等聰明，只一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只有斷絕了瓦剌“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念想，大明才能真正放手一搏。
“顧兄……”于謙深深地看著顧言，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你這番謀劃，簡首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你到底……”
“我只是一個不想做亡國奴的讀書人。”顧言避開了于謙的審視，從袖中掏出一塊早己準備好的玉佩——這是原主收藏的一件古物，他將其塞進于謙手中，“大人，此物可暫代兵符信物，您持此物去調集通州的存糧入城。沒有它，守城將士必因缺糧而潰！”
這自然是顧言的障眼法，但他利用“初級偽裝術”技能，將這塊玉佩的氣息偽裝得古樸蒼涼，彷彿真有某種神秘力量。
于謙握著玉佩，感受到顧言手掌傳來的滾燙溫度，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好！顧兄在此稍候，我即刻入宮！”
于謙翻身上馬，不再猶豫，帶著隨從風馳電掣般向京城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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