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黃浦江的浪濤拍打著長興島的礁石。
島上的一處廢棄漁港內，幾盞昏黃的馬燈在風中搖曳。三百多名身穿粗布工裝的漢子，正沉默而有序地搬運著物資。他們大多是葉家舊部，技術精湛，沉默寡言，眼中透著對未來的渴望。
“動作快點！天亮前必須把發電機底座固定好！”阿信站在碼頭邊，手裡拿著圖紙，大聲指揮著。
不遠處的空地上，顧言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著複雜的線條。
那是T-26坦克的懸掛系統草圖。
雖然系統給了圖紙，但要在這個年代造出來，必須考慮材料的替代和工藝的簡化。
“老闆，”葉家的那個中年人——葉文遠，提著一盞燈走過來，“英國人的第一批五臺車床到了，都在倉庫裡。但是……鋼材不夠。”
顧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鋼材不是問題。上海灘別的沒有，廢鐵最多。明天我去一趟閘北，那裡有個拆船廠，我去‘淘’點貨。”
“拆船廠？”葉文遠一愣，“那是青幫的地盤。”
“我知道。”顧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正因為是青幫的地盤，那裡的廢鋼才便宜。杜月笙想看我笑話，我就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爐子燒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負責放哨的兄弟跑了過來：“老闆！江面上有動靜！幾艘快艇正朝這邊衝過來！”
顧言神色一凜：“是日本人？”
“看不清旗號，但速度很快，像是軍用快艇！”
“阿信！”顧言大喝一聲。
“在！”
“啟動備用方案。讓兄弟們帶上傢伙，隱蔽在倉庫兩側。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
顧言轉頭看向江面，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正在黑暗中亂晃，伴隨著發動機刺耳的轟鳴聲，迅速逼近。
“看來，杜月笙的‘禮物’送得比我想象的要快。”顧言冷笑一聲。
幾艘快艇衝上了淺灘，還沒停穩，上面就跳下來幾十個穿著黑色西裝、手持湯姆遜衝鋒槍的壯漢。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青幫！奉杜先生之命，檢查違禁品！”領頭的刀疤臉大聲喊道。
顧言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把玩著那把勃朗寧：“我是顧言。杜先生要檢查，我歡迎。但要是驚擾了我的工人，壞了機器，這筆賬，杜先生賠不起。”
刀疤臉看到顧言，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笑臉：“喲，原來是顧先生！誤會，都是誤會！杜先生聽說這裡有動靜，怕是日本人來搗亂，特意派兄弟們來護法的。”
“護法？”顧言走到刀疤臉面前，指了指遠處的倉庫，“那就麻煩兄弟們，幫我把那幾箱炸藥搬進倉庫。那是用來開山修路的。”
刀疤臉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那是炸藥，杜月笙的情報裡說這裡有軍火庫。
“顧先生說笑了，這種粗活……”
“怎麼？杜先生的人，連這點面子都不給？”顧言眼神一冷。
刀疤臉咬了咬牙，揮手道：“搬！給顧先生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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