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稍微偏差一點，船底就會被劃開，所有人都會葬身魚腹。
“前面就是‘一線天’！衝過去就是內河！”顧言指著前方兩塊高聳的礁石夾縫。
但那裡，正有一股巨大的漩渦在形成。
“衝不過去的！會被吸進去的！”老張絕望地喊道。
顧言看了一眼身後。遠處的“浪速”號己經停在了安全距離，幾門主炮正對準這邊。如果現在停下，就是活靶子。
“把壓艙的淡水桶扔下去！減輕重量！”顧言命令道，“所有人，把身體探出去，保持平衡！老張，加足馬力，賭一把！”
“是！”
水桶被推入海中，快艇猛地一輕。老張怒吼一聲，將油門推到了底。
發動機發出瀕死的咆哮，快艇像一條發瘋的鯊魚，迎著漩渦的邊緣衝了上去。
巨大的吸力拉扯著船尾，船身劇烈顫抖，彷彿隨時會解體。顧言死死抓住纜繩，雙腳釘在甲板上，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出口。
近了！更近了！
“給我……過！！！”
隨著一聲巨響，快艇藉著浪頭的推力，硬生生地從漩渦邊緣“彈”了出去，衝進了平靜的內河水道。
身後，巨浪拍擊在礁石上，激起千層雪。
……
“浪速”號上。
東鄉平八郎看著那艘小艇在驚濤駭浪中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機動動作，消失在蘆葦蕩的深處。
他沉默了許久，手中的望遠鏡幾乎被捏碎。
“可惜了。”他低聲說道，“如果北洋水師多幾個這樣的指揮官，這一戰，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艦長，還要追嗎？”
“追不上了。”東鄉轉過身，背對著那片蘆葦蕩，“那是內河，我們的船進不去。而且……暴風雨要來了，我們也該回港避風了。”
……
內河蘆葦蕩深處。
快艇隨著水流緩緩漂行，所有人都癱倒在甲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顧言靠在船舷上，看著頭頂漸漸停歇的雨絲，嘴角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
“我們……活下來了？”陳伯顫巍巍地爬起來，看著西周茂密的蘆葦。
“活下來了。”顧言點了點頭，目光變得堅定，“而且，我們甩掉了尾巴。”
他站起身，看著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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