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顧言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繼續裝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的江面上突然傳來了沉悶的汽笛聲。
緊接著，幾道粗壯的水柱在“隅田”號周圍炸開。
“那是……”顧言眯起眼睛。
只見三艘塗裝成灰色的炮艦從上游疾馳而來，艦艏飄揚著五色旗，那是廣東水師的巡邏艦！
而在領頭的那艘艦橋上，站著一個人，手裡拿著望遠鏡，正冷冷地注視著日艦。
是陳其美派來的援兵！
“隅田”號見勢不妙，又捱了兩發炮彈，不敢戀戰，拉起煙霧，拖著受傷的“宇治”號倉皇向伶仃洋逃竄。
“想跑？沒那麼容易！”顧言咬牙切齒。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追擊的時候。
“停火！保護船塢！”
……
硝煙散去，夕陽如血。
船塢裡一片狼藉，但在那片狼藉中央，一條嶄新的、散發著暗紅色餘溫的龍骨，靜靜地躺在那裡。
它像一具巨人的脊樑，承載著這個民族最後的尊嚴。
陳紹寬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條龍骨，眼淚止不住地流。
“成了……真的成了……”
顧言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只是開始，陳工。龍骨有了，接下來是肋骨，是裝甲，是引擎。”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疲憊不堪卻滿臉自豪的工匠和水兵。
“今天，我們守住了這條龍骨。明天，我們要用這條龍骨造出的船，去把失去的海，一寸一寸地奪回來！”
“奪回來！奪回來！”
眾人的吼聲震天動地。
顧言摸了摸口袋裡的懷錶。
距離那個約定的日子，還有三年。
三年後，甲午風雲再起。
這一次，他顧言，絕不會再讓歷史重演。
“老張，”顧言低聲說道，目光陰沉地望向角落裡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身影，“去查查那個李阿西。日本人既然能在閥門上做手腳，肯定還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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