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船塢上慶祝的喧囂。
李阿西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臉上早己沒了之前的憨厚，只剩下一抹陰冷的死寂。
“說吧，佐藤健二給了你多少大洋，讓你來毀我的船？”顧言坐在對面，手裡把玩著一把剛剛繳獲的日軍刺刀，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李阿西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顧言，你別得意。大日本帝國的艦隊馬上就會封鎖珠江口，你就算造出了鐵殼子，也下不了水！我那是幫你，省得你造出一堆廢鐵來送死！”
“幫我？”顧言笑了，笑聲裡卻透著徹骨的寒意，“你往冷卻水裡下的是‘脆硫粉’吧。這東西一旦混進迴圈系統，會讓龍骨在極速冷卻時產生肉眼看不見的微裂紋。平時看不出來，可一旦上了戰場，主炮一開火，或者撞上暗礁，整條船的龍骨就會像餅乾一樣碎掉。”
李阿西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日本海軍造船局最高機密的破壞手段，這個顧言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來我說對了。”顧言收起笑容，手中的刺刀猛地釘在李阿西耳邊的木椅上，入木三分，“老張，把他處理乾淨，別髒了船塢的地。記住，我要讓他知道，背叛漢人的下場，比死更難受。”
“明白！”老張眼中兇光一閃，拖起李阿西就往裡面的暗室走去。
……
走出審訊室，外面的空氣依然帶著硝煙味，但顧言的心情卻輕鬆了幾分。
船塢中央，那條剛剛澆築完成的龍骨己經變成了暗紅色，工人們正在陳紹寬的指揮下進行最後的打磨和探傷。
“顧先生！”
陳紹寬滿身大汗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出爐的檢測報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成了！真的成了！按照您的配方，這批鎳鉻合金鋼的硬度比英國進口的還要高出兩成，而且韌性極佳！剛才試鑽了幾個點，鑽頭都崩了，鋼材表面只留下一個白點！”
顧言接過報告，仔細看了看上面的資料，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穿越者的優勢。他不僅帶來了圖紙，更帶來了超越這個時代的冶金工藝。
“好。”顧言拍了拍陳紹寬的肩膀，“陳工，龍骨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是鍋爐。我要的不是那種燒煤冒黑煙的老式鍋爐，而是重油水管鍋爐。這事兒，只有你能幹。”
陳紹寬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重油鍋爐？我在國外的雜誌上看過相關的設想，熱效率能比燃煤鍋爐高出一倍！可是……可是國內沒有現成的技術啊！”
“沒有技術，我們就自己造。”顧言指著船塢角落裡那幾臺從德國買來的二手機床，“圖紙我己經畫好了，就在我的腦子裡。今晚就開始，我帶著你幹。”
“今晚？”陳紹寬瞪大了眼睛，隨即眉頭緊鎖，露出了遲疑的神色，“顧先生，不是我不願拼命。只是這重油鍋爐不同於燃煤鍋爐，技術跨度太大了。重油粘度大，極易堵塞噴嘴，若是霧化不好，燃燒不充分是小事，一旦在爐膛內積油引發爆燃，整條船都得飛上天！還有，重油燃燒溫度極高，普通鍋爐鋼板根本扛不住，必須得解決耐高溫合金管的焊接工藝，還要設計複雜的空氣預熱器來回收餘熱……這簡首是在走鋼絲啊！”
顧言看著陳紹寬擔憂的樣子，伸手從懷裡掏出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圖紙，在陳紹寬面前緩緩展開。
“你說的難點，我都考慮到了。”
顧言指著圖紙上覆雜的管路結構，沉聲道：“關於霧化問題，我設計了一種離心式機械霧化噴嘴，利用高壓油泵將重油加壓後高速旋轉噴出，能將油滴打碎到微米級，保證充分燃燒。至於高溫腐蝕和耐壓問題，我們不再使用傳統的鉚接工藝，而是採用我剛才提到的鎳鉻合金鋼進行整體鑄造和特殊焊接，爐管內壁加裝陶瓷隔熱層。至於空氣預熱，看這裡——”
他的手指劃過圖紙上一組密集的蛇形管，“利用排煙餘熱預熱進入爐膛的空氣，既能提高燃燒效率，又能降低排煙溫度，保護煙道。陳工，這不僅是在造鍋爐，這是在給‘龍威’號裝上一顆強勁的心臟。”
陳紹寬湊近圖紙，藉著燈光仔細端詳。隨著顧言的講解，他眼中的疑慮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狂熱。
“離心式噴嘴……陶瓷隔熱……還有這餘熱回收系統……”陳紹寬喃喃自語，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妙！太妙了！顧先生，您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簡首是神來之筆！只要解決了這幾個難題，我們的航速至少能比日本人的同類艦艇快三節！”
“三節，就足夠決定生死了。”顧言收起圖紙，目光堅定，“今晚就開始，我帶著你幹。”
正說著，一艘小艇靠上了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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