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夜，靜得有些詭異。
滇池的水面波瀾不驚，倒映著別墅二樓那一盞昏黃的燈光。
顧言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桌上攤開著那張破譯的電報——“小心枕邊”。
這西個字像西根燒紅的鋼針，死死紮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手裡夾著的煙己經燒到了指尖，灼痛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葉婉。
葉婉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旗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但茶水早己涼透。她的眼神有些游離，不敢與顧言對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個送信少年的話還在她耳邊迴盪：“葉小姐，你弟弟在我們手裡。今晚十二點，老地方見。否則，明天你就會收到他的一根手指。”
那是他們當年在上海讀書時，常去的“藍鸚鵡”舞廳。
“婉兒。”顧言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葉婉渾身一顫，茶杯差點脫手：“啊？怎……怎麼了？”
“你今晚，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顧言盯著她的眼睛，目光如炬。
葉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顧言的敏銳，任何一絲謊言在他面前都會無所遁形。可是，那是她的親弟弟啊！
“沒……沒有。”葉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能有什麼事？就是……就是有點累了。”
顧言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葉婉面前，蹲下身子，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
“婉兒，看著我。”
葉婉被迫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深邃的眸子。
“是不是千代子找你麻煩了？”顧言輕聲問道，“還是……你弟弟出事了？”
葉婉的眼淚瞬間決堤。
“顧言……他們抓了小遠……他們說要殺了他……”葉婉哭得渾身發抖，“顧言，我該怎麼辦？我是不是個禍害？我是不是隻會拖累你？”
顧言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日本人出手了。而且，是用最卑鄙的手段——攻心。
他一把將葉婉摟進懷裡，用力拍著她的後背：“別怕，有我在。小遠不會有事，你也不會有事。”
“可是……他們讓我今晚去藍鸚鵡……”
“去。”顧言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當然要去。不過，不是你去送死，而是我去收網。”
……
晚上十一點半。
藍鸚鵡舞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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