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延安的群山在寒風中靜默如鐵。
顧言趴在楊家嶺後山的一處隘口，身下是冰冷的凍土，嘴裡嚼著一根枯草，用來壓住那股想咳嗽的衝動。
“阿信，”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數數，幾個人？”
阿信像只狸貓一樣伏在旁邊的灌木叢裡，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從敵人屍體上摸來的湯姆遜衝鋒槍。
“十二個。”阿信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裝備精良，消音器，夜視儀。是‘海豹’那幫人的路子。領頭的應該是那個史密斯。”
顧言冷笑一聲：“十二個打我們一個排，史密斯還是這麼傲慢。”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是通往後山防空洞的唯一小路，林遠和那幾箱子比命還重要的資料剛剛轉移過去。如果讓這幫人追上去，一切就都完了。
“先生，”阿信有些擔憂，“咱們的民兵只有幾桿老套筒，還有土雷，真能擋住？”
“打仗，靠的不是槍，是腦子，還有地利。”顧言拍了拍身邊的黃土，“這黃土地，就是最好的武器。”
……
山道上，史密斯打了個手勢。
身後的十一名僱傭兵立刻散開，呈戰術隊形推進。他們穿著深色的作戰服，臉上塗著迷彩油，像一群幽靈穿梭在枯黃的灌木叢中。
史密斯看著手中的夜視儀，綠色的視野裡，前方的地形一覽無餘。
“目標就在前面五百米。”他對著耳麥低語，“老闆說了，要活的。尤其是那個叫顧言的中國人。至於那個科學家，如果反抗，就地處決。”
“明白。”
耳機裡傳來一陣雜音，隨即是一聲沉悶的聲響。
走在最前面的偵察兵突然停住了，他疑惑地摸了摸頭盔。
“怎麼了？”史密斯皺眉。
“長官，我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
“轟！”
一聲巨響撕裂了夜空。
不是高爆炸藥的猛烈衝擊，而是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無數碎石和泥土的飛濺。
那是陝北老鄉用來炸魚、開荒用的土雷。威力不大，但勝在隱蔽，而且裡面裝的不是彈片，而是生鏽的鐵釘和石頭子兒。
那名偵察兵慘叫一聲，捂著腿倒在地上。
“敵襲！隱蔽！”
史密斯大吼一聲，翻滾到一塊巨石後。
幾乎是同一時間，西周的山坡上響起了稀疏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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