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霧氣終年不散，像是一層洗不淨的鉛華，籠罩著這座位於兩江交匯處的龐大都市。
談判己經進入了膠著狀態。會議室厚重的紅木門緊閉，卻擋不住裡面偶爾傳出的激烈爭執聲，那些聲音像是指甲劃過黑板，讓人心生煩躁。
顧言站在露臺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他並不急著進去，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灰瓦屋頂，投向遠處渾濁的江水。
“顧先生，他們在等您。”身後的侍從低聲提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敬畏。
顧言收回目光，將煙別在耳後，轉身推門而入。
長桌兩側的空氣彷彿凝固。一方是掌握著龐大資源與法統的舊勢力代表，另一方則是從黃土高原走出來的新興力量。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老人，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盯著走進來的顧言，那是審視一件稀世珍寶，或者一件危險武器的眼神。
“顧先生，久仰。”老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聽說你在武漢搞出了一些動靜，連大洋彼岸的人都對你很感興趣。他們說，你手裡掌握著開啟未來的鑰匙。”
顧言拉開椅子坐下，神色平靜：“不過是一些為了自保的雕蟲小技。如果這也算鑰匙，那這把鑰匙未免太沉重了些。”
“沉重？”老人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既然是好東西，就該歸公家所有。顧先生，我希望你能把那些圖紙、裝置，還有那個所謂的‘雷神’，全部移交出來。國家不會虧待有功之人。”
終於圖窮匕見。
顧言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什麼？”老人的眉頭微微一皺。
“一份清單。”顧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關於某些人在接收過程中，如何將公產變為私產，如何將民脂民膏裝進自己口袋的詳細記錄。這裡面，似乎有不少是您的親信。”
會議室裡瞬間死寂。那些原本趾高氣昂的代表們，此刻臉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公文包。
老人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顧言，手中的文明杖微微顫抖：“顧先生，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顧言淡淡一笑，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想提醒各位，現在的局勢，早己不是誰拳頭大誰就有理。人心向背，才是大勢。如果這份清單明天出現在報紙上，或者出現在外國人的辦公桌上，我想，那些原本承諾的援助，恐怕就要打個問號了。”
這是一記絕殺。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是玩弄權術的高手，知道此刻翻臉是最愚蠢的選擇。
“顧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老人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不過，技術問題我們還是可以談的。這樣吧，為了表示誠意，今晚我在官邸設宴，專門為顧先生接風。我們私下聊聊。”
……
**夜幕降臨，官邸宴會廳。**
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顧言端著酒杯，周旋在各路權貴之間。他的目光敏銳，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他感到口袋裡的一個微型裝置震動了一下。
那是特製的“反竊聽報警器”。
顧言心中一動，藉口去洗手間，離開了宴會廳。
他來到走廊盡頭的露臺，山風帶著溼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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