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口發電站的巨大冷卻塔矗立在夜色中，像兩尊沉默的巨人，俯瞰著這座即將陷入混亂的城市。
顧言站在控制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己涼透的茶。他的目光穿過玻璃，落在遠處江面上若隱若現的幾點漁火上。
“先生，‘雷神’大隊己經就位。”阿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冷靜，“他們潛伏在變電站外圍的蘆葦蕩裡，隨時可以動手。”
顧言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晃了晃茶杯：“不急。那個‘老總’既然把全城廣播的許可權都給了我，總得讓他聽點響動。”
他放下茶杯，走到巨大的控制檯前。那裡密密麻麻排列著上百個開關和儀表盤，每一個都代表著這座城市的一條血管。
“阿信，把頻率調到‘金陵之聲’。”
阿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顧言的意圖。他迅速操作著旋鈕，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紅色的“ON AIR”標誌亮了起來。
“各位聽眾晚上好。”顧言對著麥克風，聲音溫潤如玉，完全聽不出半點殺氣，“這裡是特別技術顧問顧言。今晚的月色不錯，但在大家入睡之前，我想請大家欣賞一段……來自工業時代的交響樂。”
……
**金陵，最高指揮所。**
老總正對著電話咆哮，因為浦口那邊的通訊再次中斷了。
突然，指揮所裡的廣播喇叭響了起來。
“……來自工業時代的交響樂。”
老總的動作僵住了。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牆上的廣播喇叭，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顧言！又是顧言！”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聽筒，狠狠摔在地上，“給我接浦口發電站！立刻！”
“報……報告老總！”通訊兵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接不通！浦口那邊的線路……線路被切斷了！而且，而且我們的備用發電機也啟動不了！”
“怎麼回事？！”
“技術科說……說是有強電磁干擾鎖死了點火系統！除非……除非有人手動去合閘！”
老總感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他終於明白了。
顧言根本不是在修裝置，也不是在搞什麼科學實驗。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這座城市的命脈，己經握在了他的手裡。
“封鎖訊息！”老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命令，“不許任何人收聽那個頻道！誰敢傳謠，就地槍決！”
但己經晚了。
街頭的巷子裡，茶館的角落裡，無數臺收音機裡都傳出了顧言那優雅而從容的聲音。
“現在，讓我們進入第一樂章——《光之熄滅》。”
隨著這句話落下，顧言的手指輕輕推上了一個紅色的推杆。
“嗡——”
浦口發電站內，巨大的渦輪機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緊接著，控制室裡的所有儀表盤指標瘋狂跳動，最終全部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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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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