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北，三十里外的荒野。
這裡原本是雜草叢生的亂葬崗，如今卻被墨家學宮徵用，圍起了一道高達三丈的鐵絲網。而在鐵絲網的最深處，一座用厚土與石塊堆砌而成的半地下工事赫然矗立。
“退後！全部退到安全線以外！”
孫武身披重甲，手中的令旗猛地揮下。
在他身後，三百名黑雲衛精銳早己在戰壕中趴伏好。他們手中的武器不再是尋常的環首刀或長矛，而是清一色的“墨家快弩”。這種弩機經過公輸家族的改良，採用了滑輪組與精鋼弩臂，上弦速度比傳統弩快了三倍，且配有簡易的瞄準具。
而在戰壕的最前方，一門漆黑、粗壯的鋼鐵巨獸，正昂著它那冰冷的頭顱，指向遠方。
那便是顧言口中的“紅衣大炮”——雖然受限於目前的冶金水平，這第一門原型機顯得有些臃腫醜陋，炮身上還纏滿了加固的鐵箍，但它散發出的那股毀滅氣息，卻足以讓任何見過它的人膽寒。
“先生，這就是您說的……決戰兵器？”
顧言站在觀察哨的掩體後，手裡拿著一個墨家最新研發的“單筒望遠鏡”（實為兩塊打磨過的水晶透鏡組裝），淡淡道：“孫將軍，看著吧。從今往後，戰爭的形式，變了。”
“目標，正前方八百步，廢棄土牆。”
負責操炮的是一名姓徐的老鐵匠，此刻他手都在抖。他從未想過，自己打了一輩子鐵，竟然能親手操控這種“神器”。
“點火！”
隨著一聲令下，徐鐵匠顫抖著將火把湊近了尾部的引信孔。
“嗤——”
導火索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曠野上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張大了嘴巴。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平地起驚雷。
巨大的後坐力讓那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後一縮，激起的塵土瞬間將操炮的工匠們淹沒。
與此同時，八百步外，那堵厚達三尺、歷經風雨而不倒的夯土牆，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瞬間炸裂。
不是崩塌，是炸裂。
碎石如同彈片般西處飛濺，煙塵騰空而起，彷彿那裡剛剛遭受了天罰。
死一般的寂靜。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孫武，此刻也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八……八百步？”孫武的聲音有些乾澀，“先生，這距離，即便是最強的強弩，也不過三百步啊！而且這威力……這哪裡是攻城，這簡首是拆山！”
顧言放下望遠鏡，看著那漫天煙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更多的是冷靜。
“威力尚可，但精度太差，裝填太慢。”顧言搖了搖頭，“公輸仇，記下來。炮管材質需要改進，現在的鑄鐵太脆，再打幾炮恐怕會炸膛。另外，我們需要製造‘顆粒火藥’，現在的粉末狀火藥燃燒不充分，推力不足。”
公輸仇此時己經跪在地上，對著那門大炮瘋狂磕頭：“先生真乃天人！有此神物，何愁城池不破？何愁胡虜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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