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暴雨如注。
雨水沖刷著西康路公館的琉璃瓦，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極了此刻老總內心的焦躁。
“你是說，中央銀行的金庫被撬了？”老總坐在紅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手中的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那裡可是美國顧問團重點佈防的地方，你們養的那些人是幹什麼吃的？吃乾飯的嗎？”
侍衛長渾身溼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委座……匪夷所思啊。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腳印，沒有指紋，甚至連監控探頭都被某種強磁干擾了。只有……只有那個保險櫃被打開了。”
“丟了什麼？黃金？美鈔？還是那些地契？”老總喘著粗氣問。
侍衛長嚥了口唾沫，聲音細若蚊蠅：“清點過了，黃金美鈔分文未動。但是……保險櫃最深處，那份標著‘絕密’的牛皮紙筆記本，不見了。”
“筆記本？”老總愣住了。
那可是他當年從北平匆忙撤退時，特意從一位德國專家手裡截獲的孤本。他雖然不懂裡面的深奧理論，但知道那是關於“超級炸彈”的核心機密，一首視若珍寶，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顧言……”老總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他要黃金何用？他要的是那個！他是為了那個才冒險進城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籠罩了老總。
如果說之前的原子彈試爆是讓他震驚，那麼現在，顧言這種如入無人之境的姿態，讓他感到徹骨的寒意。連他的臥室旁邊都成了顧言的後花園，這世上還有哪裡是安全的？
“委座，美國顧問團團長史密斯求見。”門外傳來通報。
老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慌亂：“讓他進來。”
……
**金陵，新街口附近的一處日式料亭。**
這裡是金陵城著名的“梅機關”舊址，如今雖己易主，但依舊保持著那種壓抑的靜謐。
二樓的包廂內，顧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中山裝，正慢條斯理地燙著清酒。
阿信坐在對面，緊張地盯著窗外：“先生，剛才金庫那邊爆炸了，現在全城戒嚴，到處都是巡邏隊。我們真的還要在這裡等？”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顧言將一杯熱酒推到阿信面前，“而且，我要等的人，馬上就到了。”
話音剛落，紙門被拉開。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那雙眼睛卻透著商人的精明與狠辣。
“杜先生，別來無恙。”顧言微微一笑。
來人正是上海灘的大亨，杜月笙。
杜月笙看著顧言，神色複雜，最終嘆了口氣，坐在榻榻米上：“顧先生，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現在金陵城為了抓你，把地皮都快翻過來了。你居然敢約我在這種地方見面。”
“因為我知道，杜先生是個聰明人。”顧言給杜月笙倒了一杯酒，“聰明人，知道怎麼選路。”
杜月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苦笑道：“我還能怎麼選？老蔣那邊大勢己去，美國人現在也對他失望透頂。我若是再跟著他沉船，我杜某人這輩子積攢的那點名聲，就真成了笑話了。”
“所以，杜先生是來送投名狀的？”顧言眼神微凝。
“算是吧。”杜月笙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圖紙，推到顧言面前，“這是‘長江防線’的佈雷圖。老蔣把最後的家底都押在這上面了，尤其是江陰要塞，那是他的命門。他說，只要守住這裡，哪怕美國人不管，他也能劃江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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