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雨，終於停了。
但空氣中瀰漫的土腥味，卻比雨水更加潮溼沉重。
西康路公館的密室裡，空氣彷彿凝固。老總坐在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整整一夜未動。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長江沿線，那裡密密麻麻地插滿了代表防禦工事的紅色小旗，但在顧言昨晚那一番話後，這些旗幟彷彿都變成了送葬的紙幡。
“委座……”
侍衛長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杯早己涼透的參湯，聲音有些發顫，“陳誠長官在門外求見，說是有十萬火急的軍情。”
老總緩緩抬起頭，眼神渾濁，像是老了十歲。
“讓他進來。”
陳誠快步走入，一身戎裝筆挺，但眉宇間卻鎖著化不開的愁雲。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美國電報和那本泛黃的筆記本，心中一凜，卻不敢多問。
“委座，前線急電。”陳誠遞上一份檔案，“江陰要塞守將報告，昨夜發現江面有不明船隻試探，且……且我們的雷達系統受到強烈干擾，螢幕上全是雪花。”
老總冷笑一聲，手指敲擊著桌面：“顧言昨晚就在我這書房裡，雷達沒反應，不是很正常嗎？”
陳誠大驚失色：“他……他來了金陵？！”
“來了，又走了。”老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他給我留了個選擇。要麼走，要麼死。”
“委座，萬萬不可聽信共黨的離間之計！”陳誠急切道，“美國人雖然暫停了‘宙斯計劃’的首接介入，但他們把核炮彈留給了我們，這就是底氣！只要我們守住長江，只要我們在江面上炸出一朵蘑菇雲，顧言的百萬大軍就是灰飛煙滅！到時候，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美國人不得不出手！”
老總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陳誠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密室裡迴盪。
“糊塗！”老總怒罵道，“你以為顧言是嚇大的？他敢孤身一人來我這裡，就是因為他不怕！美國人把核彈給我，是讓我當替死鬼！一旦我用了，顧言的報復會立刻降臨，到時候別說臺灣，就是到了月球，他也得把我炸成粉末！”
陳誠捂著臉，愣住了。他從未見過老總如此失態，也從未聽過如此悲觀的論調。
“那……那您的意思是？”
“撤退。”老總吐出兩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命令所有主力部隊，放棄長江防線，向福建、廣東收縮。把南京……空出來。”
“委座！南京是國都啊！若是不戰而退，我們……”
“不戰而退？”老總慘然一笑，“再打下去，就是死無葬身之地！顧言昨晚說的話是對的，留著有用之身，去臺灣，那裡才是最後的復興基地。”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份美國移交核彈的密函，劃燃一根火柴。
火焰吞噬了紙張，也吞噬了老總最後的野心。
“傳令下去，”老總看著火光熄滅，聲音變得冰冷，“把那兩個美國顧問‘請’走，告訴他們，核彈我們不需要了。另外……讓保密局把監獄裡的那批政治犯，全部處理掉。不能留給顧言。”
陳誠渾身一震，立正敬禮：“是！”
……
**金陵，老虎橋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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