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燕太子丹正跪地痛哭，高漸離擊築，聲調悲涼。
顧言看了一眼天邊的月亮。
秦王政二十年，燕國。
這是歷史上最著名的一次刺殺行動的前夜。
荊軻帶著樊於期的人頭和督亢地圖，即將踏上前往咸陽的不歸路。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次悲壯的殉國之旅。
但顧言知道，這是一次必死的鬧劇。
荊軻劍術不精，秦舞陽色厲內荏，而嬴政……那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千古一帝，又豈是那麼容易被殺死的？
這一去，不僅荊軻會死，燕國會被滅，天下會陷入更深的戰亂。
“且慢。”
顧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和築聲，傳到了荊軻耳中。
荊軻猛地回頭，手按劍柄，目光如電：“何人？”
顧言緩步走來，腳下的冰面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一個不想讓你去送死的人。”
荊軻冷笑：“燕丹太子待我恩重如山，秦暴虐無道，屠戮諸侯。此去咸陽，雖死無憾！閣下何出此言？”
“因為你的死，救不了燕國，也救不了天下。”顧言走到荊軻面前，首視著他的雙眼，“你那一劍，刺不中秦王。就算刺中了，你也走不出咸陽宮。秦軍的鐵騎，會把燕國踏成平地。”
“那又如何！”荊軻怒吼，“士為知己者死！我荊軻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死很容易，活著才難。”顧言突然伸手，搭在荊軻的劍鞘上，“你想殺秦王，不是為了燕丹，是為了天下不再戰亂，對嗎？”
荊軻愣住了。
“想殺秦王，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這個。”
顧言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扔給荊軻。
荊軻接住一看，瞳孔驟縮。
那是《秦律疏議》與《大秦軍制詳解》。
這是顧言在時空穿梭中，從未來的史書中提取的關於秦朝最核心的機密。
“這是什麼？”荊軻問。
“這是秦國的軟肋。”顧言淡淡道，“嬴政雖然強大，但秦法嚴苛，民不聊生。六國遺民，皆有反心。你帶著這把劍去，是刺客；你帶著這卷書去，是謀士。”
“謀士？”
“嬴政求賢若渴，但他更怕死。”顧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荊軻，別做那個刺秦的莽夫。去做那個‘獻圖’的使者。把這張圖獻給他，告訴他，六國雖滅，但人心未服。唯有行仁政，廢苛法，才能萬世一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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