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的清晨，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喚醒。
數十名墨家弟子身著統一的灰袍，騎著快馬穿梭於大街小巷。他們手中的銅鑼敲得震天響，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
“號外！號外！墨家學宮昭告天下，開科取士！”
“不論出身，不問門第！凡我大漢子民，識文斷字者，皆可應試！”
“榜首者，授縣令實職！前十名，入墨家工坊為吏！”
這一訊息，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炸翻了整個真定，乃至整個河北。
……
城南，破廟。
幾十個衣衫襤褸的寒門學子正圍著一張剛剛貼出來的告示，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則顫抖著手，撫摸著那光滑的紙張。
“不論出身……真的不論出身嗎？”一個滿臉凍瘡的青年喃喃自語，他叫趙西，本是冀州一個佃戶的兒子，只因識得幾個字，被鄉紳嘲笑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當然是真的！”旁邊的同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顧先生說了，這是‘科舉’！是要選真正的能人治理天下！趙西，你書讀得最好，你一定要去考！”
趙西看著告示上那個鮮紅的“令”字，那是權力的象徵，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雲端。
他猛地咬破手指，在告示旁按下一個血手印。
“我去！我要讓那些世族老爺看看，我趙西，也能做縣令！”
……
城北，世家別院。
崔家家主崔烈，正陰沉著臉，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荒唐！簡首是荒唐至極！”
“顧言這是在幹什麼？他在亂法！他在壞規矩！”
“士農工商，各司其職，這是祖宗留下的規矩！如今他竟要讓那些泥腿子、商賈之子與世家子弟同場競技？還要授予實權？這天下還要不要了？”
跪在地上的管家瑟瑟發抖：“家主，那……我們要不要也派族中子弟去應試？畢竟那縣令的職位……”
“混賬！”崔烈一巴掌扇在管家臉上，“你是想讓我崔家的臉面往哪擱？去和那群泥腿子搶食？傳出去，我崔烈還要不要在士林混了！”
他站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眼中滿是怨毒。
“顧言這是要斷我們的根啊……他不殺世家之人，卻要用這種手段挖空我們的根基。若是寒門都能做官，誰還來依附我們？誰還來買我們的書？誰還來種我們的地？”
“傳令下去，”崔烈咬牙切齒，“封鎖所有通往真定的道路！凡是去應試的寒門學子，一律視為流寇，格殺勿論！我就不信，他顧言能護得住每一個人！”
……
然而，崔烈低估了顧言的決心，也低估了“希望”的力量。
三日後，通往真定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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