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五十臺墨家連弩，以及……一尊縮小版的、用於展示的青銅機關獸模型。雖然只是模型，但那精密的齒輪結構和猙獰的造型，依然讓曹操感到背脊發涼。
“文若，”曹操的聲音有些低沉，“顧言這是在示威啊。”
荀彧嘆了口氣：“此人確有經天緯地之才，但也確有吞吐天地之志。主公，此人不可不防。”
“防？怎麼防？”郭嘉卻搖著頭，走上前去，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青銅，“主公，如今袁紹勢大，袁術僭越，呂布在側虎視眈眈。這天下，唯有顧言能助主公破局。”
他轉過身，看著曹操，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給主公送來了犁，是讓主公富國強兵；他給主公送來了印刷機，是讓主公掌控輿論，教化萬民。至於這連弩……”
郭嘉拍了拍身旁的兵器，笑道：“他是告訴主公，若有一日主公背盟，這便是下場。”
曹操沉默良久，忽然拔劍出鞘，一劍斬斷了身旁的一根木柱。
“好！既然他顧言敢賭，我曹孟德又有何不敢？”
他收劍回鞘，目光變得堅定無比。
“傳令下去，即日起，許都開科取士！凡有一技之長者，無論出身，皆可入朝為官！另外，將這五十臺印刷機全部投入使用，印製《孟子》、《墨子》以及……我曹某的《求賢令》！”
“我要讓這天下人都知道，唯才是舉，方是正道！”
……
就在曹操與顧言遙相呼應，掀起一場席捲天下的變革風暴時，鄴城，袁紹的大本營。
袁紹看著案几上那封來自許都的密信，臉色鐵青。
“好一個曹阿瞞！好一個顧言！”
他將密信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挾天子以令諸侯？開科舉以選寒門？他們這是要斷我袁氏的根基！”
臺下，謀士許攸眯著眼睛，撿起密信看了一眼，冷笑道：“主公莫慌。顧言雖強，但他根基未穩。那十二金人雖然厲害，但據說每次動用都耗費巨大。如今他又要造犁，又要造弩，還要搞什麼印刷機，財力物力必然吃緊。”
“而且，”許攸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毒，“那顧言推行新政，得罪的可是全天下的世家。主公只需發出一封檄文，號召天下世家共討之，何愁大事不成？”
袁紹聞言，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仲簡（審配），你去聯絡各地的世家大族。公與（許攸），你隨我點兵十萬，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個顧言，看看是他的金人硬，還是我袁紹的劍利！”
此時的天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一半是舊時代的餘暉，在世家大族的掙扎中搖搖欲墜。
一半是新時代的曙光，在鋼鐵與墨家的轟鳴聲中，噴薄欲出。
而這一切的風暴眼，正是那個坐在真定城頭，靜靜看著雪落的年輕人。
“冬天來了，”顧言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成水，“春天，還會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