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冬月初七。
鄴城，這座曾經繁華無比的河北首府，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城頭的“袁”字大旗己經被風沙侵蝕得殘破不堪，在寒風中無力地垂落。城內的街道上，家家戶戶緊閉門窗，連狗吠聲都聽不到。
所有人都知道，天變了。
那個在廣陽城外一夜之間吞噬了五萬鮮卑騎兵的“怪物”，那個被稱為“顧閻王”的男人，來了。
袁紹坐在大殿的臺階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柄象徵大將軍身份的寶劍。他的頭髮在一夜之間全白了，眼神渾濁，像是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
殿內，審配、逢紀、許攸等人跪了一地，哭聲震天，卻各懷鬼胎。
“主公！末將願率死士出城決戰！與那顧言同歸於盡！”審配披頭散髮，嘶吼著，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的卻是絕望。
“決戰？拿什麼決？”許攸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拿你審家那三百私兵？還是拿城裡這些連飯都吃不飽的饑民？顧言的紅衣大炮就在城外十里，一炮就能把這大殿轟成平地！”
“許攸！你個賣主求榮的小人！”審配拔劍而起，卻被許攸一把按住。
“都什麼時候了！還爭個屁！”許攸猛地甩開審配，跪行到袁紹面前，磕頭如搗蒜，“主公！顧言此人，雖手段狠辣，但最重人才。您若現在開城納降，獻出冀州，顧言念在您是西世三公的份上，定會保您全族性命！若是再拖下去，等到城破之日，那就是雞犬不留啊！”
袁紹呆呆地看著許攸，嘴唇哆嗦著：“你是說……讓我……降？”
“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袁紹慘笑一聲，目光空洞地望向殿外灰暗的天空。
“西世三公……西世三公……”
他喃喃自語，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袁紹，竟落得如此下場……”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袁紹的自怨自艾。
大地劇烈顫抖，大殿的房樑上落下簌簌灰塵。
“報——！！！”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滿臉驚恐，“主公！顧言……顧言的大軍在城外……列陣了！”
袁紹渾身一顫，手中的寶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列陣……做什麼？”
“他們……他們在城外架起了那種……那種會噴火的鐵管子！對準了城門！”
袁紹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衝到大殿門口。
只見城外的平原上，黑壓壓的一片。
那不是他熟悉的旌旗招展、戰馬嘶鳴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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