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六年的秋分，漢中，南鄭。
這裡的秋天不似中原那般蕭瑟，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喧囂。
作為五斗米道的教主張魯，此刻正站在天師府的露臺上，望著山下熙熙攘攘的流民，眉頭緊鎖。
“師尊，顧言的使者到了。”
大弟子楊松匆匆上樓，神色慌張，“隨行的……還有益州牧劉備派來的別駕，糜竺。”
張魯手中的拂塵微微一顫。
“顧言……劉備。這兩人，一個是朝廷的權臣，一個是落魄的皇叔，怎麼會湊到一起？”
“聽說是為了‘借道’。”楊松低聲道，“顧言的使者說，朝廷的大軍要借漢中北上涼州，去平定馬超。而劉備……”
“劉備如何？”
“劉備說，若師尊不借道給顧言，他便願傾全益州之力，助師尊守漢中。”
張魯冷笑一聲。
“守？拿什麼守？拿那幾袋米，還是拿那些只會唸咒的教眾？”
他轉過身，看向內堂深處那扇緊閉的銅門。
“去請左先生。”
……
內堂銅門開啟，一股奇異的硫磺味撲面而來。
並沒有想象中的仙風道骨，只有一個穿著粗布麻衣、頭髮亂糟糟的中年道人，正蹲在地上，擺弄著一堆齒輪和銅管。
他手裡拿著一把刻刀，正在一塊玉佩上雕刻著複雜的紋路。
“左先生。”張魯恭敬地行了一禮。
左慈頭也沒抬，只是淡淡道：“張教主，外面那是顧言的‘黑雲衛’吧？殺氣太重，擾了我的清修。”
“先生既然知道，為何不勸我拒之？”
左慈停下了手中的刻刀，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渾濁，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智慧光芒。
“拒？為何要拒？”左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銅屑，“顧言此人，雖行霸道，卻懂‘格物’。他造的那些蒸汽坦克、毒氣彈，雖粗糙，卻暗合天道。我想看看，他能把這世道，變成什麼樣。”
“那劉備呢？”
“劉備？”左慈嗤笑一聲，“他是個偽君子。他手裡那把槍，是你給他的嗎？不，那是顧言給的。他拿著顧言的恩賜，來求你救命，可笑。”
左慈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山道上揚起的塵土。
“不過，顧言想要漢中，沒那麼容易。除非……他肯把那個東西給我。”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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