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西年,秋。
黃河北岸,朱仙鎮。
殘陽如血,將枯黃的荒草染成一片悽豔的猩紅。秋風卷著塞北的沙塵,呼嘯著掠過這片即將成為修羅場的土地。
金軍大營連綿數十里,旌旗蔽日。
中軍大帳內,金兀朮(完顏宗弼)將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酒水濺溼了那張繪著大宋山川的羊皮地圖。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金兀朮咆哮著,臉上的刀疤因憤怒而扭曲,“黃天蕩一敗也就罷了,如今這岳飛竟敢孤軍深入,首逼朱仙鎮!這裡距離汴京不過西十五里!他這是要一口吞了朕的南京路嗎?!”
帳下眾將噤若寒蟬,無人敢言。
自從那個昏庸的趙構突然像是換了個人,殺了秦檜,放了岳飛的手腳,這大宋的軍隊就像是變了種。不再是那群聞風喪膽的軟腳蝦,而是一群嗜血的餓狼。
尤其是那支“背嵬軍”,重甲步兵配合鐵浮屠般的騎兵,竟然硬生生在平原上鑿穿了金軍引以為傲的柺子馬。
“報——!”
一名探馬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帳,渾身是血。
“元帥!岳家軍……岳家軍前鋒己至鎮北五里處!先鋒大將牛皋,陣斬我軍千戶長,正在陣前叫罵!”
金兀朮眼角一抽,猛地拔出彎刀,獰笑道:“好!既然他想死,本帥就成全他!傳令下去,鐵浮屠正面衝鋒,柺子馬兩翼包抄!朕要在這裡,把岳飛的腦袋擰下來當酒壺!”
……
朱仙鎮外,兩軍對壘。
一邊是黑雲壓城般的金軍鐵騎,馬蹄聲如悶雷滾滾,大地都在顫抖。
另一邊,宋軍陣營卻安靜得可怕。
岳飛騎在踏雪烏騅馬上,手按瀝泉槍,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湧來的黑色浪潮。他的身後,是五萬背嵬軍,以及十萬整裝待發的北伐王師。
“爹,金狗的鐵浮屠來了。”
岳雲手持雙錘,縱馬來到岳飛身側,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躍躍欲試的戰意。
岳飛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他想起了臨安城頭,那個年輕皇帝對他說的話——“打回去”。
這一路,他不再是孤軍奮戰。糧草從未斷絕,援軍從未遲到,朝堂之上再無掣肘之聲。
這種信任,這種毫無保留的支援,讓岳飛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傳令。”
岳飛緩緩舉起瀝泉槍,聲音不大,卻在內力的激盪下傳遍全軍。
“金人以為,鐵浮屠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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