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盡的虛無中游離，顧言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個被他親手推入工業革命的蒸汽大明。
那裡有橫跨歐亞的鋼鐵鐵路，有巡航西海的鐵甲鉅艦，但繁華的表象下，是無法掩蓋的陰影——財閥壟斷了能源命脈，文官集團透過議會架空了皇權，那個他一手扶持起來的君主立憲制，正在變成資本博弈的遮羞布。
“太慢了……”
顧言嘆息。那個時代的改革，牽一髮而動全身，舊勢力的反撲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我需要一個更包容、更自信、更敢於擁抱變化的時代。一個沒有那麼多歷史包袱，可以讓文明首接起飛的時代。”
“我要去大唐。”
“去那個萬邦來朝，卻又即將在安史之亂中跌入深淵的大唐。我要在盛世崩塌的前夜，為華夏文明裝上核動力的引擎。”
白光炸裂，時空逆轉。
#### 第一章：梨園驚夢
天寶十西載，十一月。
長安城，大雪紛飛。
興慶宮，沉香亭北。
顧言猛地睜開眼，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耳邊傳來的不是蒸汽機的轟鳴，而是悠揚婉轉的琵琶聲，夾雜著宮女們清脆的笑語。
“顧待詔，該您上場了。”
一個尖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言轉過頭，看到一個面白無鬚、身形微胖的老太監正躬身立在一旁，手裡捧著一件紫色的官袍。
高力士。
腦海中記憶迅速融合。顧言，字子安，乃是當今聖人（唐玄宗李隆基）最為倚重的“梨園待詔”。他不僅精通音律，更因幾次奇思妙想的“格物”小發明（如改良溫室花卉、製作自鳴鐘雛形）而深受玄宗喜愛，被視為方外異人。
天寶十西載，十一月。
顧言的心臟猛地一縮。如果記憶沒錯，就在幾天前，安祿山己經在范陽起兵，以“清君側，誅楊國忠”為名，率領十五萬鐵騎南下。
而此刻的長安城，依舊沉浸在盛世的迷夢中，歌舞昇平，不知死期將至。
“聖人呢？”顧言接過官袍，一邊穿一邊問道，語氣平靜得讓高力士有些意外。
“聖人與貴妃娘娘正在勤政樓賞雪，等著顧待詔的新曲子呢。”高力士笑著引路，“聽說顧待詔今日要獻上一曲《秦王破陣樂》的新編？”
“不，”顧言繫好玉帶，眼中閃過一絲寒芒，“今日不奏樂，今日奏‘表’。”
高力士一愣：“表？什麼表？”
顧言沒有回答，大步流星地向勤政樓走去。
勤政樓內，地龍燒得正旺，溫暖如春。
唐玄宗李隆基雖然年事己高，但依舊精神矍鑠，正摟著楊貴妃，看著殿下的胡旋舞，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宰相楊國忠站在一旁，正唾沫橫飛地彙報著今年的稅收。
“陛下，今年江南道又增產三成，國庫充盈，實乃盛世之兆啊！”楊國忠滿臉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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