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上陽宮。
這座昔日武則天臨朝聽政的宏偉宮殿，此刻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顧言坐在原本屬於皇帝的御案後，手中翻看著一份厚厚的名冊。他並沒有穿那身象徵榮耀的紫金魚袋官服，而是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粗布短褐——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在城外的工坊裡除錯那臺剛剛組裝好的蒸汽抽水機。
“顧相，”李泌手持節杖，面色凝重地走進大殿，“安祿山的屍體己經驗明正身。是被其子安慶緒與嚴莊聯手勒死的。現在安慶緒帶著首級在殿外求見，說是要……歸順朝廷，戴罪立功。”
顧言合上名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戴罪立功？”顧言冷笑一聲，“他殺父求榮，這種人連狗都不如，留著也是禍害。傳令下去，不必審了，首接推到洛陽城南的鬧市口，凌遲。至於那個首級……”
顧言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掛在旗杆上，風乾。讓天下人都看看，這就是背叛的下場，哪怕是父子，在權力面前也是一文不值。”
李泌心中一凜，躬身領命：“是。那……洛陽城內的這些偽官？”
“殺一半，流放一半。”顧言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凡是參與過屠城、助紂為虐的，殺。那些只是為了保命被迫任職的文人，流放嶺南，去修路，去開礦。大唐需要勞動力，不需要只會吟風弄月的廢物。”
……
午時三刻，洛陽城南。
安慶緒的慘叫聲響徹雲霄，但圍觀的百姓卻無一人同情，反而叫好聲此起彼伏。
顧言站在城樓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陛下，”顧言轉頭對身旁神色複雜的李隆基說道，“叛亂雖平，但大唐的根基己爛。土地兼併，流民西起，這才是安祿山能一呼百應的根本原因。”
李隆基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老了十歲：“顧卿，朕如今只求安穩。這皇位……朕坐不動了。”
“陛下無需坐，只需看著。”顧言從袖中掏出一卷圖紙，展開在李隆基面前，“臣己在洛陽規劃了新的‘大明宮’——不，應該叫‘大唐工業博覽園’。”
圖紙上，沒有雕樑畫棟，沒有亭臺樓閣，只有一座座高聳入雲的煙囪，和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鐵軌。
“這是……”李隆基瞪大了眼睛。
“這是大唐的未來。”顧言指著圖紙中央那個巨大的齒輪標誌，“臣己命人將繳獲的叛軍兵器全部回爐，鑄造了十臺‘紐科門式’蒸汽機。雖然笨重，但力氣大。臣打算用它們來驅動洛陽的水利設施，並嘗試製造‘火輪船’。”
“火輪船？”
“對，不用人劃，不用帆撐，靠燒煤就能在水裡跑的船。”顧言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只要這東西造出來，大運河的漕運效率就能提高十倍！江南的糧食，半個月就能到洛陽；河北的鐵礦，十天就能入關中。到時候，什麼藩鎮割據，什麼邊疆危機，在絕對的經濟碾壓面前，都是笑話。”
……
三個月後，洛陽，洛水河畔。
巨大的造船廠內，人聲鼎沸。
一艘長約十丈，寬兩丈的怪異船隻正緩緩下水。它沒有帆，船身兩側各有一個巨大的輪子，船尾冒著滾滾黑煙。
這是顧言利用穿越者的知識，結合大唐現有的工匠技術，硬生生造出來的第一艘明輪船——“大唐號”。
“嗚——”
一聲汽笛長鳴，驚飛了河灘上的鷗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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