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孟津渡口，濁浪排空，寒風捲著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回紇葉護太子騎在一匹神駿的宛馬之上，馬鞭輕敲著掌心。他身後是十萬鐵騎，旌旗蔽日，連成一片黑色的海洋。他們並沒有急著渡河，而是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狼，貪婪地注視著對岸那片富庶的洛陽盆地。
“大唐的皇帝老兒答應給我們絹帛萬匹，金銀萬兩。”葉護吐了一口濃痰，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屑，“這點東西，連我兒郎們塞牙縫都不夠。傳令下去，過了河，洛陽城內的財物，任由兄弟們搶掠三日！女人和金銀，誰搶到就是誰的！”
“殺！殺！殺！”
回紇騎兵發出野蠻的咆哮，聲浪震天。他們驅趕著沿途搶來的民船、木筏，爭先恐後地向南岸衝去，原本寬闊的河面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船隻擠滿。
然而，就在先頭部隊剛剛行至河心時，一陣從未聽過的、低沉而恐怖的轟鳴聲，竟蓋過了黃河的濤聲，從上游滾滾而來。
“嗚——！！！”
伴隨著一聲淒厲刺耳的汽笛長嘯，一團濃黑的煙霧撕裂了晨霧。葉護勒馬回首，瞳孔猛地收縮成針芒狀。
只見一艘通體漆黑、沒有船槳也沒有風帆的巨型怪船，正頂著逆流，如一頭鋼鐵怪獸般破浪而來。船身兩側巨大的木輪飛速旋轉，激起數丈高的白浪，彷彿要將黃河水煮沸。
“那是何物？！大唐何時有了這等怪物？！”葉護驚駭欲絕，手中的馬鞭“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怪船側舷的木板突然整齊翻下，露出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顧相有令，”大唐號甲板上，神機營統領面無表情，高舉令旗，“左舷齊射，放！”
“轟！轟！轟！”
雷霆炸響，河面震顫，彷彿天崩地裂。
這不再是實心的鐵彈，而是顧言特意下令鑄造的“開花彈”——鐵殼內填充了高純度黑火藥與鋒利的鐵釘，引信經過精密計算，在半空中炸開。
數十枚炮彈帶著尖嘯聲，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落入回紇擁擠的船隊中。
“砰！砰！砰！”
半空中炸開的火球瞬間吞噬了數十艘民船，木屑橫飛，殘肢斷臂與戰馬的屍體一同墜落。原本氣勢洶洶的回紇騎兵，連大唐軍隊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被這來自“地獄”的雷火炸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妖法！這是妖法！快跑啊！”
倖存的回紇人驚恐地調轉馬頭，卻撞上了後續衝來的戰船，黃河水瞬間被染成了殷紅。
顧言站在船樓之上，海風吹動他的衣襬，他面無表情地放下千里鏡，眼神冷漠如冰。
“這就是工業化的力量，降維打擊。”他淡淡地說道，彷彿在評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傳令，靠岸，步兵清掃戰場。記住，葉護要活的，其他的騎兵，能殺則殺，不能殺的……全部俘虜，送去礦場做苦力。”
……
三日後，洛陽，上陽宮偏殿。
葉護太子被五花大綁，狼狽地跪在大殿中央。他身上的錦衣己被剝去，只剩下單薄的中衣，瑟瑟發抖。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引以為傲的十萬鐵騎，竟然在一天之內就被那幾艘怪船和那種會爆炸的鐵球擊潰，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在大唐邊境肆虐的異族首領，如今像條死狗一樣跪在腳下，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與解脫。
“顧卿，”李隆基看向站在下首的顧言，語氣中帶著一絲詢問，“此人該如何處置？按律，當斬首示眾，以祭天地。”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也太浪費了。”顧言走上前，手中拿著一份早己擬好的文書，紙張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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