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燒香晉佛》第24章 綉春樓(1)

作者:李涯的高級內線1·4天前

第二天一早,餘則成剛進保密局大門,就看見院子裡烏泱泱的人往外跑,有人拎著槍,有人抱著檔案,像是趕著去什麼地方。他在走廊裡迎面碰上路橋山,隨口問了一句:“什麼情況?一大早就這麼熱鬧。”路橋山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酸味:“李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情報,端了個地下黨的聯絡點,正抓人呢。抓了西個專門往北平送人的傢伙,說是明天還要一勺燴什麼工運組織,人手不夠,還向我借人,我賤吶我?”他說著搖了搖頭,一臉不以為然。

餘則成面上沒露什麼,點了點頭說了句“動作夠快的”就回了辦公室。他關上門坐下來,臉上的神色冷了下來。李涯的訊息來源只有一個,那就是袁佩林。

那個叛徒己經開始張嘴了,吐出了一個聯絡點,明天還會吐出更多。他必須儘快找到袁佩林的藏身之處,否則會有更多同志為此犧牲。

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了車務管理那邊,他得知中午有一輛車必須要出去送飯,說是李涯要求的。餘則成走到那輛車旁邊往裡掃了一眼,車窗邊沿放著一盒火柴,上面印著三個字——繡春樓。

繡春樓,那是天津一家有名的妓院。他故作打趣司機,說“你還敢去這種地方?”司機連忙解釋到“不不不,那是站長朋友的。”餘則成繞到車後,看見食堂的師傅正端著食盒走過來,蓋子掀開一條縫,裡面有兩雙筷子,還有一壺酒。李涯不喝酒,這是全站都知道的事,那壺酒顯然不是給他的。

餘則成沒有再多問,轉身回了辦公室。他在腦子裡把線索串了一遍:喬站長秘密來津,李涯親自接人,專用車輛送飯,兩雙筷子一壺酒,繡春樓的火柴,袁佩林一定被藏在繡春樓裡。

繡春樓樓上樓下兩層,樓下是正經待客的地方,樓上幾間包房,位置偏靜,出入不惹眼。把袁佩林藏在那種地方,讓他在樓上吃住,樓下人來人往做掩護,確實是個關人的好去處。

確定了位置之後,餘則成出了保密局,繞了幾條街確認沒有尾巴,推開了同元書店的門。銅鈴響了一聲,他穿過堆滿書的過道進了裡屋。羅掌櫃把門關上,餘則成首接開口:“查到了,應該就在繡春樓,我身份不方便過去,你們安排人確認一下。”羅掌櫃一聽,眉頭皺起來,語氣有些急:“怎麼能“應該”呢?我要確定的結果。”

餘則成被他這一問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不是說十天嗎,這才第二天。”羅掌櫃也意識到自己太急了,緩了一口氣,放低了聲音:“我知道,只是袁佩林多活一天,就多一個同志被供出去。我著急啊。”餘則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準備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羅掌櫃在後面說了一句:“我安排人去確認位置。如果人在,我會在門口掛上一塊師陀文集的招牌。”

等到晚上,餘則成和翠平吃完飯出去散步,兩個人沿著街慢慢走著,像是晚飯後消食的普通夫妻,餘則成特意繞了遠路,從同元書店那條街經過。

他走得不快,經過同元書店門口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門口,沒有那塊寫著“師陀文集”的木板。他繼續往前走,翠平在旁邊挽著他的胳膊,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事。

等回了家,餘則成才低聲說了一句:“招牌沒掛,人不在繡春樓。”翠平聽了,急忙問:“那怎麼辦?”餘則成聲音很輕:“只能再查。”

餘則成心裡在翻來覆去地過——車、火柴、酒壺、送飯記錄,哪一樣都對得上,可人不在。是李涯中途把人轉移了,還是他一開始就判斷錯了?如果李涯一開始就沒把人放繡春樓,那些送飯的痕跡又是怎麼回事?他想不通。

第二天一早,餘則成剛到保密局,就在走廊裡碰見了李涯。李涯穿著一件乾淨的中山裝,釦子繫到最高,手裡夾著一份檔案,神色平淡地跟他打了個招呼:“餘主任,早。”餘則成也點了點頭:“李隊長,早。”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餘則成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氣。李涯不喝酒,他身上怎麼會有酒氣?餘則成腳步沒有停,走過了走廊拐角才回頭看了一眼,李涯的背影己經消失在走廊盡頭了。

他回了辦公室坐下來,把剛才那個細節收在腦子裡。人還在李涯手裡,只是換了個地方,只要還在天津,他就一定能找出來。

秋平到得比平時早一些,她坐在位子上整理今天要用的材料,聽見門響抬起頭來,李涯走了進來,她打了個招呼:“李隊長早。”李涯點了下頭說“早”,繞過桌子坐到自己位子上。

秋平低頭繼續整理檔案,但在他經過自己身邊的那一瞬間,她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酒氣。李涯不喝酒,這是她最近觀察到的。那他身上的酒氣是哪兒來的?她心裡微微收緊了一下,面上沒有露出來。

她等了幾分鐘,等李涯坐定翻開檔案之後才開口,語氣像是隨口閒聊:“李隊長昨晚有應酬?”李涯翻檔案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怎麼了?”秋平說:“沒事,聞到你身上有酒味,還以為你昨晚出去喝酒了。”

李涯低頭嗅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像是才發現這件事,他放下袖子,不知道是解釋還是什麼:“昨晚跟一個朋友待了一會兒,他喝的,我沒喝。”秋平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她換了個角度,像是不經意地聊起別的:“李隊長最近忙得很,連著好幾天不見人影,咱們行動隊是不是有大案子?”李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絲習慣的審視,很快就收掉了:“還行,處理點雜事。”秋平笑著說:“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把我一個人丟辦公室不管了呢。”

這句話說得又輕鬆又自然,像是下屬對上級偶爾的抱怨,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玩笑。李涯聽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會,過幾天就正常了。”秋平“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寫,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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