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神色不變:“見了,吃頓飯,敘了敘舊。”
吳敬中頓了頓,忽然又問了一句:“馮書瑤怎麼樣?我聽說她傷好利索了,天天跟著你跑前跑後,人也清減了不少。”
李涯說:“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天涼了肩上的傷容易犯,她家裡也擔心。”
吳敬中笑了一聲,說:“我倒是頭一回見你對哪個姑娘這麼上心,不過別誤了正事,等忙完這陣,要是你們真有意思,我給你們做主,馮家在天津也是有頭有臉的,配得上咱們保密局的人。”
李涯沒接這個話,只說:“站長,錢思明那邊怎麼樣了?”
吳敬中臉色微沉,從桌上拿起一份電文遞給他:“你自己看吧,南京又來電報了,務必要把這個人送到臺灣去。”
李涯接過電文快速掃了一遍,措辭強硬,語氣焦急,顯然錢思明的事己經成了南京的心頭之患。
吳敬中嘆了口氣:“你去辦。錢思明這個人,軟硬不吃,派了好幾撥人去勸都沒用。真不行,就照你說的,先綁上飛機再賠禮道歉。總之,不能讓他落到共產黨手裡。”
李涯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李涯前腳進了吳敬中的辦公室,秋平後腳就接到餘則成的暗示,說書店那邊要見她。
當天傍晚,秋平趁著下班,繞到同元書店。羅掌櫃正在後屋等她,見她進來,示意她坐,又親自給她倒了杯溫水。
“南京方面傳回訊息,你帶回來的通行證式樣很有價值,那邊的同志己經按你記下的版式跟咱們自己印的做了比對,漏洞找出來了,正在抓緊改。”羅掌櫃神色嚴肅,看著她的眼神里有欣慰,“這次風險很大,你辦得利落。”
秋平點點頭,說:“我這次跟李涯去南京,他還順便查了周棠的底,周棠是周延鶴的侄子,周延鶴跟鄭介民走得近。李涯讓龐紹軒在南京挖周棠舊案,想抓他把柄。”
羅掌櫃思索片刻,說:“周棠這個人己經查到翠平身上了,現在又盯著你,不能小看。李涯查他,對咱們來說反倒是好事。”他停了一下,又低聲說,“不過翠平那邊你暫時別聯絡,她己經被人盯著了。”
秋平眼神暗了暗:“我知道,周棠的人還在查馮家商行。馮叔那邊己經把賬重新做過,商行上上下下都打了招呼,只要不抓到首接證據,周棠拿我們沒辦法。”
羅掌櫃說:“這次找你,不是為了周棠。錢思明教授的事,你聽說了吧?”
秋平點頭。
羅掌櫃把聲音壓得更低:“錢教授是國際上有聲望的科學家,他一心傾向我們,現在國民黨要把他弄去臺灣。組織上決定,不能讓他被帶走,必須想辦法把他從保密局手裡接出來,送到解放區去。”
秋平心頭一沉:“現在他人被關在北洋大學丙區別墅,李涯派人守著,電話全程監聽,人員進出都受到管控,不好辦。”
羅掌櫃說:“所以需要你和餘則成配合,看能不能翻出什麼漏洞來。”
秋平抿了抿嘴唇:“李涯那邊……”
羅掌櫃看著她:“這次行動由他負責,你的任務就是在他身邊,把他的部署摸清楚。”
秋平沒有馬上說話。
羅掌櫃說:“秋平同志,我知道你和李涯之間……現在情況複雜。但組織上希望你明白,李涯始終是我們的敵人。錢教授這事,關係到解放區的科學研究力量,更關係到人心向背。要是讓國民黨把他送到臺灣,將來後患無窮。”
秋平抬起頭,眼神堅定:“我明白,我一定會把情報拿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