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燒香晉佛》第61章 謝若林(1)

作者:李涯的高級內線1·21天前

第61章 謝若林夜裡下了一場雨,天亮時已經停了,窗外的街面上洇著一層溼漉漉的水光。

李涯早就醒了,他沒有動,側躺著,下巴抵著秋平的頭頂,一隻手臂橫過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小腹,隔著薄薄的棉布衫,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身體極輕的起伏。她的臉埋在他胸口,鼻尖蹭著他的鎖骨,睡得很沉,像是把這些天繃著的東西都在這一個夜裡洩盡了。

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她散亂的髮絲滑到微微張開的嘴唇,又落在她耳垂上那一點淡淡的紅痕上,那是他昨夜留下的,他記得自己咬上去的時候她輕輕吸了一口氣。他伸手把她耳邊的碎髮撥開,動作極輕,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時秋平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李涯沒有再動,就那麼躺著,聽窗外的鳥叫和樓下早起的人的聲音,像兩個世界的東西。他忽然覺得,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不用去想今天進了保密局的門要面對什麼,不用去想周棠那張臉。餘則成那盤棋,也不用去想昨夜她說過的那些話。

可他不能一直躺下去。

他輕輕抽出手臂,剛動了一下,秋平就醒了。她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看見他的臉在晨光裡逆著光的輪廓,愣了一下,隨即慢慢笑了,那笑意很輕,從眼底漫上來,像一池水剛被風吹皺。

“幾點了?”她聲音還帶著沒醒透的沙啞。

“還早。”他說,“你再睡會兒,我去燒水。”

他起身穿了衣服,出了臥室。秋平躺在床上沒動,聽著廚房裡傳來水龍頭擰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火柴劃燃的細微聲響,煤爐子的火苗呼呼地竄起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枕過的那隻枕頭裡,上面還留著他的氣味,混著一點汗和皂角,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李涯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端著搪瓷缸子:“水開了,要喝點茶還是白水?”

“白水就行。”秋平正在系旗袍側面的盤扣,手指有些抖,昨夜的記憶在每一個動作裡反芻,她扣了三顆才扣好。李涯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遞給她的時候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

“今天要不要請假?”他問。

“不用。”秋平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溫剛剛好,“你也不用替我安排什麼,我自己能應付。”

李涯看著她,沒再堅持,只說:“那走吧,一起去。”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街上的溼氣還沒散盡,空氣裡有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腥甜,李涯拉開副駕駛的門,秋平坐進去,他繞到另一側上車,發動引擎。車子駛過兩條街,秋平忽然開口:“餘則成那邊......你打算怎麼做?”

李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路面有些滑,他放慢了車速。

“我昨晚說過,只要他不露出來,我就不動他。”他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已經決定好了的事,“但秋平,這是最後一次,我為你壓下來,不是因為我看不懂形勢,是因為我不想你在中間被碾碎。”

秋平沒有接話,側過頭看著窗外,街邊的老房子一棟一棟往後退,屋簷上還滴著水珠,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李涯,我知道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我不再多說什麼。”

兩人回了辦公室,秋平在做她的事,撇了幾眼李涯都在發呆。

謝若林必須死。

這個念頭從李涯踏出那間澡堂子起,就像一顆釘子釘進了他的腦子裡,不深不淺,正好卡在理智和本能的交界處。謝若林知道得太多了,餘則成買過情報。王翠平來路可疑。陳秋平的訃告。那份假夫妻的派遣令,這些東西一旦被周棠或者任何一個不姓李的人拿到,天津站這池水就會徹底翻過來。

到時候被捲進去的不只是餘則成,還有秋平,還有他自己——一個明知共黨臥底卻替她壓住情報的保密局行動隊長,光是這個罪名,就夠他在南京的刑房裡把牢底坐穿。

可殺謝若林不能急。

那個人是刀尖上舔血的老狐狸,手裡攥著不知道多少人的秘密,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縮回他的洞裡去,而且他死了,必須死得像一場意外,或者死在一個說得通的由頭上,絕不能讓人聯想到餘則成或者陳秋平,更不能讓人想到他李涯身上。

李涯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個上午,把這件事反反覆覆翻過來覆過去地掂量,然後他趁秋平不在的時候叫來了阿良。

阿良進門時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眼底的精光已經亮起來了,在行動隊幹了這麼多年,他看李涯的臉色就知道今天有活要辦。李涯從抽屜裡拿出一疊錢,放在桌面上推到阿良面前,又拿出一隻信封,信封口封著,裡面裝著一張薄紙。

“謝若林,”李涯說,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找個機會,把這張紙放到他家裡去,要放得不顯眼,像是他自己夾在哪本書裡的,放完以後不要有任何動作,後面的事我來安排。”

阿良低頭看了一眼那隻信封:“隊長,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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