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靠近從張府出來時，長沙的夜已經深了。
夜風帶著湘江邊潮溼的暖意，吹在臉上不冷，倒有幾分醺醺然的醉意。
張小魚走在沈晏舟身後半步的位置，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沈晏舟卻不走快，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噠噠噠的。
她走幾步便停下來看看天，看看緊閉的鋪面，看看牆角蜷著的一隻野狗，什麼都覺得新鮮。
張小魚也就跟著停，不催，不問，只是安靜地等。
好在張府離住處不遠，穿過兩條巷子便到了。
勤務兵開了門，立正敬禮。
張小魚微微頷首，側身讓沈晏舟先進。
沈晏舟進了門，卻沒有往樓上的臥房走。
她站在堂屋中央，左右看了看，轉頭問張小魚：“廚房在哪？”
張小魚微微一愣。
“沈小姐還沒有吃飽？”他問。
席間尹新月一直給沈晏舟夾菜，她也確實吃了不少，他都看在眼裡。
沈晏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看著他。
張小魚沉默了兩秒，轉身：“這邊。”
廚房在堂屋西側，灶臺上碼著油鹽醬醋，牆角堆著新劈的柴火，一口大鐵鍋擦得鋥亮。
做飯的阿姨被響動驚起來，披著衣服從後院小跑過來，看見沈晏舟，又看了看張小魚，滿臉疑惑。
“阿姨，”沈晏舟衝她笑了笑，語氣軟軟的，“您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我來就好。”
阿姨遲疑地看向張小魚。
張小魚點了點頭。
阿姨這才喏喏地應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兩眼，大概是想不明白這位新來的少奶奶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廚房來做什麼。
廚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沈晏舟走到灶臺前，挽了挽袖子。
她的手腕很細，皮膚白得像瓷，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光。
她開啟水缸蓋看了看，又打開面缸，手指在麵粉裡戳了戳，動作利落，不像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倒像是常下廚的人。
張小魚站在門口，看著她一副要大動干戈的架勢，終於忍不住開口：“沈小姐，屬下讓勤務兵去外面買—”
“生火。”沈晏舟頭也不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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