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難得相逢，不如隨老夫移步太和樓小坐，喝杯清茶？”
沈晏舟心頭一凜，迅速斂好所有鋒芒，轉身時已然是一副受驚怯懦的模樣，微微躬身垂首，聲線細軟怯懦：“丁老爺。”
她刻意半推半就，欲避不避的姿態，眉眼間的慌亂青澀恰到好處，沒有半分刻意攀附，反倒如受驚小鹿般惹人惦念。
太和樓是長沙城內權貴雲集的私宴茶樓，私密至極，正是丁千歲談交易。尋玩樂的固定去處，他特意帶她前去，心思昭然若揭。
抵達太和樓雅間，茶香未沸，丁千歲便再也按捺不住，一改平日偽善模樣，伸手便往她肩頭撫去，粗糙的指尖帶著油膩觸感，順著衣料肆意摩挲，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掃視，肆無忌憚。猥瑣至極。
那觸感黏膩噁心，讓沈晏舟胃裡一陣翻湧，她強壓下心底滔天的戾氣與殺意，面上依舊維持著驚慌羞怯的模樣，微微側身避讓，只裝作懵懂不知如何應對。
該死的老東西。
遲早有一日，我必親手了結你這齷齪敗類。
丁千歲見她溫順怯懦，越發肆意妄為，唇角勾起得意貪婪的笑，只當這孤女柔弱可欺。任由拿捏。
雅間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門簾被人利落掀開。
霍仙姑一身利落黑衣，眉眼冷冽，氣場凜然，孤身立於門口，清冷目光一掃屋內曖昧猥瑣的氛圍。
她早知丁千歲手段卑劣，卻未曾想他談交易之際，還藏著這般腌臢玩樂的心思。
丁千歲見霍仙姑到場，終於收斂了幾分輕薄姿態，依依不捨地收回手，端起茶杯慢條斯理抿了一口，擺出一副掌控全域性的上位者姿態，抬眼看向霍仙姑。
“霍當家，別來無恙。”他指尖輕點桌面，笑意陰鷙，“老夫知曉你霍家近日週轉困難，今日便開門見山。你們霍家還欠我三千兩，換你霍家出手，為我打通隔世樓，下地探路。”
三千兩白銀，死死扣住了霍家的窘境，逼得霍仙姑進退兩難。
——
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
沈晏舟剛推開院門，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甜香。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進堂屋，看見張小魚坐在沙發上，軍裝還沒換，似乎也是剛回來不久。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沈晏舟有些驚訝。
“佛爺那邊提前結束了。”他說，“本要去處理另一件事，正好經過家，順帶回來看看。”
他說著，有些不自然地伸手入懷，從胸口的內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糖油粑粑。”他說，“路過攤子，還熱著。”
沈晏舟看著那個油紙包，又看了看他。
他的軍裝領口微微敞開，風塵僕僕，顯然是趕了很遠的路。
胸口的位置有一塊淺淺的油漬，是油紙包捂在懷裡時滲出來的。
他說“順路”，可從軍部到城東的小院，和九如齋的糖油粑粑攤子根本是兩個方向。
沈晏舟沒有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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