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果然沒有回來。
勤務兵來敲門，遞上一句話：“夫人，副官說佛爺那邊有緊急公務，這幾天暫時不回來了，讓您在家照顧好自己。”
勤務兵走後，她掀開被子下了床，從櫃子最裡面翻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深色短打，麻利地換上。
張小魚不回來，正好。
省得她還要想辦法溜出去。
她把頭髮束成男子的髮髻，對著鏡子照了照，鏡中的人眉眼清秀，下巴尖尖，看著像個沒長開的半大小子。
她想了想，又用鍋灰在臉上抹了兩把，把那張過於好看的臉弄得灰撲撲的，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橘貓蹲在床頭，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看家。”沈晏舟戳了戳它的腦袋，“別告訴別人我出去了。”
——
城北，吳老狗的狗場。
說是狗場，其實是城郊一座廢棄的院子，吳老狗在這裡養了幾十條狗，都是他訓練出來的好狗，聽話。鼻子靈，下地時能探路預警。
沈晏舟到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院門口蹲著一個人，正是吳老狗。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短打，懷裡抱著三寸釘，旁邊放著一個大包袱，看見沈晏舟從巷口走過來，上下掃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喲，小魚夫人來得挺早。”
“別叫我小魚夫人。”沈晏舟在他面前站定，“今天我是你手下的小夥計。”
“行，小夥計。”吳老狗把旁邊的包袱扔給她，“換上。”
沈晏舟接住包袱，開啟一看，愣住了。
裡面是一身乞丐服，打了補丁的粗布短褂，又肥又大，顏色灰不溜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最要命的是，這衣服厚得離譜，裡三層外三層，摸上去像是冬天穿的棉襖。
“吳老狗，”沈晏舟拎著那件衣服，面無表情地說，“現在是四月。”
“我知道。”
“四月的長沙，已經二十多度了。”
“我知道。”
“你給我一件冬天的棉襖？”
“什麼棉襖，這叫喬裝。”吳老狗抱著胳膊，振振有詞，“我手下的夥計，穿得越破越不顯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家小姐？不裹厚點，遮得住嗎？”
沈晏舟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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