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圍巾展開，雙手撐著兩端，在張小魚面前蹲下來，把圍巾撐在兩人頭頂。
圍巾很厚，將手電筒的光線和所有人的視線都隔絕在外。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呼吸可聞。
沈晏舟騰出一隻手，指尖觸到張小魚耳後的口罩繫帶，微微一頓，然後毫不猶豫地解開。
黑色口罩從他臉上滑落。
沈晏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知道他臉上有傷。她早就知道。
但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右臉頰上是大面積燒傷疤痕，凹凸不平，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線，左臉頰上，兩個刺青的字因為體溫升高而浮現出來，猙獰地嵌在皮膚裡。
叛徒。
沈晏舟看著那兩個字，眼眶猛地一酸。
她認得這是張家的家法刺青。
她在張家大院裡見過，那些被判定為叛徒的族人，臉上都會被刺上這兩個字，然後被驅逐。被追殺，直到死。
他放走她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個下場。
他還是放了。
沈晏舟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下去。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她把還在流血的左手湊到張小魚唇邊，讓鮮血滴入他微微張開的嘴。
張小魚的身體微微一震，顫抖幅度小了一些，但眉頭依然緊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沈晏舟把匕首插回鞘中，騰出雙手捧住他的臉，額頭輕輕貼上去，抵住他的額頭。
兩個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纏。
他身上滾燙，她掌心微涼，貼在他發燙的面頰上，讓他下意識往她手心蹭了蹭。
“張小魚。”她的聲音很輕，很近，直接響在他腦海裡，“聽我的聲音。”
——
幻境裡，漫天飛雪。
張小魚站在長白山的雪地裡，四周是張家族人冰冷的面孔。
他們圍成一圈，齊聲喊著同一個詞，聲音像潮水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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