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舟沒有看他們兩個。
她的目光落在石室最深處的角落裡，那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芝麻。”她輕聲說。
黑暗中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吳老狗瞬間警覺，短刀重新抬起：“什麼東西？！”
一條蛇從陰影中游了出來。
它游到沈晏舟腳邊，豎起上半身，吐著信子，金色的眼睛掃了吳老狗和張啟山一眼，然後轉頭對著石室四個角落各吐了一下信子，像在檢查什麼。
最後它游回沈晏舟身邊，用頭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發出一聲低低嘶鳴。
沈晏舟點了點頭：“知道了，去吧。”
翠綠蛇影一閃，消失在石牆縫隙中，來去無聲。
“這蛇......”吳老狗的聲音有些發飄，“是你的？”
沈晏舟轉頭看他，理直氣壯：“你都能養狗，我養個小寵物怎麼了？”
“小。寵。物？”吳老狗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臉漲得通紅，“你管那玩意兒叫寵物？！你自己看看你養的東西那叫寵物嗎？！那東西差點把這樓拆了！”
“它還有名字呢，叫芝麻。”
黑暗中傳來一聲配合的“嘶——”，像在回應自己的名字。
吳老狗：“......”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都要氣炸了。
張啟山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輕咳一聲把話題拉回來。
“老五，”他看著吳老狗，聲音沉穩，“你也知道這棟樓有問題。它一直在利用我們之間的恩怨，挑撥關係，讓我們自相殘殺。”
“你錯了。”吳老狗猛地轉頭看他，眼神銳利，“不是它讓我們結的仇。是我們先結下了仇，才讓它鑽了空子。”
張啟山沉默了。
“張啟山，你還記得三年前嗎？”吳老狗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壓抑的憤懣說著礦場子。
“軍法在身，我當初身不由己。”張啟山的聲音很低，“難道我們不該以大局為重嗎？”
“大局？”吳老狗嗤笑一聲，笑容裡滿是悲涼，“又是這副口氣。大局，大局，你們永遠只在意權和利，在意你們的大局。”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張啟山的眼睛。
“那是你們官老爺的大局。你們的大局裡，從來就沒有我們這些螻蟻。我知道，官是官，民是民，像九門這種下九流的民營，在你們這裡永遠是個擋子彈的。需要的時候用一用，不需要的時候就一腳踢開。”
石室裡安靜了很久。
張啟山站在那裡，他的雙手垂在身側，微微攥緊，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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