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姐姐，”沈晏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幾年霍家沒少為丁千歲做事吧？”
霍仙姑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裡的物資，”沈晏舟的目光掃過角落裡的木箱，“藥品。罐頭。繩索。火油，包裝上的印記雖然被刮掉了，但木箱底部的編號是長沙霍家商號的。我想仙姑姐姐比我更熟悉這些東西，對嗎？”
霍仙姑沒有說話，握著錦囊的手指微微收緊。
“丁千歲是漢奸。他給日本人提供物資和情報。霍家替他做事，就是替日本人做事。”
“我沒有選擇——”
“每個人都有選擇。”沈晏舟打斷她，目光直直看著霍仙姑的眼睛，“你可以選擇不做。三千兩銀子買不了霍家滿門的命，但通日的罪名可以。”
霍仙姑的臉色白了。
沈晏舟鬆開她的手腕，站起身，看著她。
“如果你現在停手，通日的罪名從你開始就結束。”
”但如果你繼續。“
”誰都保不了霍家。“
”而我，會第一個殺了你。“
霍仙姑看著沈晏舟。
眼前的人還是那張嬌俏明豔的臉，還是那雙彎彎的笑眼，但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
如果說平時的沈晏舟是暖陽。是春風。是一隻會撒嬌會耍賴的貓，那麼此刻的她就是一柄出鞘的刀，鋒利。冰冷。毫不留情。
沈晏舟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臉上的冰霜像春雪一樣消融了。
她彎起眼睛，又變回了那個嬌俏明媚的模樣，伸手拉住霍仙姑的手，晃了晃。
”仙姑姐姐最好了。“她的聲音又軟又甜，彷彿剛才那個放狠話的人不是她，”走吧。”
霍仙姑被她拉著往外走，心情複雜得說不出話來。
——
河道盡頭是一片開闊的地下空間，滿地都是屍體。
日本兵的屍體。
他們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穿著土黃色軍裝，戴著鋼盔，手裡還握著步槍。
粗略一看，至少有四五十具。
“都是日本人。“張小魚蹲下身檢視，”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但屍體沒有腐爛......“
”佛爺，您看這個。“一個親兵在不遠處喊。
張啟山走過去，那親兵從一具屍體的口袋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名冊，封面上印著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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