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妹妹沈晏舟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只有鐵籠外那盞油燈換了一次又一次。
她靠數油燈換油的次數來計算時間，換到第六次的時候，她放棄了。
因為她開始記不清了。
每隔一段時間，日本兵就會來把她帶走。
帶去走廊盡頭那間實驗室。
實驗室裡有一張鐵床，皮帶固定在四角，頭頂是一盞明晃晃的手術燈，亮得刺眼。
旁邊的推車上擺滿了針管。燒瓶和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鳩山美志通常不在。
對她用刑的是日本兵和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
鞭子。烙鐵。拶指。電刑，輪著來。
他們想從她嘴裡撬出情報，她的上線是誰，還有多少同夥，她到底知道多少關於鳩山計劃的事。
沈晏舟一個字都沒說。
每次刑訊結束後，那個白大褂醫生就會推著小車走過來，用一根粗粗的針頭扎進她的手臂，暗紅色的血順著膠皮管流進玻璃容器裡。
一個容器滿了，就換另一個。
她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點離開身體，嘴唇從蒼白變成烏青，眼前一陣陣發黑。
每次抽到她快要休克的時候就停下來，給她灌一點葡萄糖水，保證她不會死。
然後把她丟回鐵籠。
週而復始。
第一次被丟回來的時候，吳老狗撲到鐵門前拚命搖晃柵欄，對著日本兵的背影破口大罵，罵到嗓子啞了，罵到嘴角泛白沫，日本人連頭都沒回。
後來他不罵了。
不是不想罵，是罵沒用。
沈晏舟每次被送回來，他都會把自己那份水和食物省下來大半留給她。
他把張小魚的那件皮衣蓋在她身上，自己只穿著一件單衣，在地下陰溼的空氣裡凍得發抖。
沈晏舟醒著的時候，兩個人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什麼都說，就是不說“能不能出去”。
這個話題是禁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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