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氣小得可憐，整個人被他的重量拽得往下滑，石稜割破了她的手掌，血順著她的手腕流到他的手上，又燙又黏。
“抓住！”她咬著牙說，臉憋得通紅。
“你放手！”張小魚喊，“你會掉下來的！”
“不放！”
她就那麼抓著他，堅持了足足半分鐘，直到上面的大人趕到，把兩個人一起拉了上去。
上來之後，她的手掌被石稜割得稀爛，鮮血淋漓。
但她看都沒看自己的手，先湊過來問他：“你沒事吧？”
張小魚看著她血肉模糊的手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後來大人們發現了一件事。
那個女孩的血，不僅能驅邪祟。破幻境，還能讓墓裡的怪獸退避。
而且她天生就招獸類喜歡，再兇的畜生，到了她面前都變得服服帖帖。
從那以後，每次下墓都會帶上她。
他們讓她走在最前面，劃破手指，把血塗在墓道的牆壁和門上。
她的血會引出墓裡的東西，也會鎮住那些東西。大人們跟在她後面，安全地透過機關和獸群。
她每次下墓回來，臉色都白得像紙，有時候失血過多，要躺好幾天才能下地。
但她從來沒有哭過。
至少張小魚沒有見過。
——
直到那一次。
他和她被分到一組，探一條側墓道。
墓道很深，走了很久都沒有到頭，最後在一間耳室裡停下來休息。
她坐在耳室的角落裡，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裡。
張小魚起初沒有在意。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很輕很輕的，壓抑的抽泣聲，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在偷偷舔傷口。
她以為沒有人聽見，把臉埋得很深，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張小魚看著她，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她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飛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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