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啟山辦公室。
張小魚站在張啟山面前，手裡拿著一份卷宗。
“丁千歲在他們一齣隔世樓之後，便搬到了百花慈心堂。”張小魚的聲音沉穩，只有眼底深處的紅血絲暴露了他這些天幾乎沒有閤眼，“那地方歸美國教會管，有洋人庇護，我們的人進不去。”
“他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他和日本人的關係，所以才躲了起來。”張啟山沉聲道，“現在若要動他，除非進領事館搶人。但事情一鬧大，美國領事館那邊一定會干涉，到時候演變成外交事故，反而被動。”
辦公室裡沉默了幾秒。
“走。”張啟山拿起軍帽，“去解九那裡。”
—
解府，書房。
解九坐在棋盤前，一個人對著棋盤打譜。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他捏著一枚白子，遲遲沒有落下，似乎在思考一步極難的棋。
門被推開，張啟山走在前面，張小魚和張小燼跟在身後。
解九頭也沒抬。
“佛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他慢悠悠地說，把白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
“九爺。”張啟山在他對面坐下。
張小魚和張小燼按規矩站在張啟山身後，背手而立。
張啟山也不繞彎子：“丁千歲躲進了百花慈心堂。我需要一個辦法，把他弄出來。”
解九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從張啟山臉上移到張小魚身上，又移回來。
他笑了。
“佛爺來找我，怕不是因為我聰明。”解九說，“而是急著救小魚夫人吧。”
張小魚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解九放下茶杯，也不兜圈子。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抓丁千歲。”他說，“首先，要讓那些美國人覺得丁千歲已經是個廢子，不值得庇護。”
張小魚抬眸：“九爺的意思是？”
“三十年前，北平鬧天花，死人堆在巷子口幾天都沒人收。”解九的聲音不疾不徐，“如今雖然可以種牛痘預防，卻未斷絕。這種病一旦鬧出來，誰都怕。教會絕不會再留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人送去醫院。”
張啟山皺眉：“據我所知，教會在長沙有自己的醫院。”
“沒錯。”解九點頭，“但不止一家。其中一家聖瑪利亞醫院歸洋人管，另一家普濟醫院，名義上雖然也歸屬教會，實則是地方官辦。只要丁千歲被送去的是普濟——”
“人出了教會的地盤，就是咱們說了算。”張小燼接話，眼睛亮了。
“正是。”解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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