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劉小慧的是一套手工製作的威尼斯玻璃蘸水筆，筆桿是墨綠色的，筆尖鍍了一層薄金，每一支的花紋都不一樣。劉小慧喜歡做手賬，拿到筆之後當場在宿舍裡寫了三頁紙，然後宣佈以後每次考試前都要用這支筆寫重點，“沾了學霸仙氣，保過”。
給田甜的是一條蘇格蘭羊絨圍巾，格子紋路是愛丁堡老城區一家百年老店裡買的。田甜怕冷，九月份就開始囤過冬裝備，拿到圍巾之後立刻裹在脖子上試了試，滿意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給趙二喜的是一盒比利時手工巧克力，外加一個巴掌大的音樂盒，上了發條之後會轉出一個跳芭蕾舞的小人，背景音樂是《天鵝湖》。趙二喜把音樂盒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抬起頭，難得認真地說了一句：“紅藥，你下次出國能帶上我嗎？”
“看你期末成績。”
“……你這句話比我媽還像我媽。”
給曉玲的是一套德國產的水彩顏料，色號齊全。曉玲從高中就開始自學水彩，拿到顏料之後當場就給每個人都畫了一張速寫，把喬紅藥畫得最好看，“以此報答金主姐姐的饋贈”。
給絲絲的是一條布拉格買的手工銀質項鍊，吊墜是一朵小小的雛菊，花瓣薄得透光，花蕊上嵌了一顆比米粒還小的黃水晶。絲絲當場就戴上了，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照了半天，然後轉頭對喬紅藥說：“你以後要是找不到工作，去當買手也行，審美太好了。”
喬紅藥笑了笑，沒告訴她這東西的真實價格。手工銀飾在布拉格本就不貴，但這份挑選的心思不是用價格能衡量的——她知道絲絲喜歡雛菊，在布拉格老城廣場旁邊那家銀匠鋪子裡挑了一整個下午，才從幾十件成品裡挑出這一朵花瓣最薄、花蕊最勻稱的。
給貝微微的禮物是她最後才拿出來的。
是一枚銀製胸針。胸針的造型是一片細長的柳葉，銀質表面做了啞光處理，光線落在上面不會刺眼，而是溫潤地泛著一層柔光。柳葉的葉尖上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海藍寶石，像是把初夏的天空切成了一小片鑲在銀葉上，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一旦發現了，就移不開眼睛。
“太漂亮了……”貝微微把胸針從盒子裡拿出來，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眼睛裡亮晶晶的，“這個在哪裡買的？多少錢？肯定不便宜吧？”
“羅馬路邊一個小店買的，沒多少錢，銀的嘛。”喬紅藥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主要是一看到它就想到了你。”
“想到我？”
“嗯。”喬紅藥託著下巴看她，嘴角彎了彎，“你就像這顆海藍寶，看著低調，其實亮得壓不住。好好戴著，以後出息了，別忘了我這個老同學。”
貝微微被她這番話說得耳朵尖都紅了，低頭把胸針別在襯衫領口上，手指輕輕按了按，然後抬起頭，衝喬紅藥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謝謝你，紅藥。我一定會好好收著的。”
喬紅藥看著她領口那點若有若無的淡藍色光芒，心想，這顆海藍寶只有米粒大小，但遲早有一天，貝微微的光芒會比整片天空都耀眼。
六出蹲在大平層的窗臺上，在神識裡淡淡地評價了一句：“宿主，你這次沒在胸針上刻微型陣法，我很意外。”
“刻什麼陣法，那是我朋友，又不是我徒弟。”喬紅藥在心裡回了一句，語氣裡難得沒有調侃，“禮物就是禮物，乾乾淨淨的才好。”
六出沉默了幾秒，尾巴輕輕晃了一下，沒再說話。
開學前一天，喬紅藥登陸了倩女幽魂。一個暑假沒上，幫會頻道里的老玩家看到她上線紛紛打招呼，三杯酒還在公屏上嚎了一嗓子“紅藥年年你終於回來了蘆葦微微都快被真水無香煩死了”。
她挑了挑眉，正準備問清楚怎麼回事，貝微微的私聊就彈了過來。
“紅藥！你終於上線了！暑假你都沒上游戲。”
“我去歐洲玩了一圈呀，不是還給你帶了胸針嘛。三杯酒說真水無香煩你？”
貝微微打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他非要來我們學校找我，我說沒空，他就說國慶來。”
喬紅藥握著滑鼠的手微微收緊。
“你怎麼說的？”
“我說國慶要跟你一起出去玩，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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