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藥繫好安全帶,轉頭衝還在車外猶豫的貝微微揚了揚下巴,“別磨蹭了,再不走出城方向要堵車了。”
貝微微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她調整座椅和後視鏡的動作很熟練,點火、掛擋、鬆手剎的流程也一氣呵成,只是在鬆開剎車踩下油門的那一刻,雙手握方向盤握得格外用力。
車平穩地駛出了校門。喬紅藥靠在副駕上,用餘光觀察了一會兒,發現貝微微雖然表情緊繃,但操作完全沒有問題,油門控制得線性柔和,變道前會提前三秒打轉向燈,跟車距離保持得比老司機還標準。她就是缺自信,不是缺技術。
“你這不開得挺好的嘛,”喬紅藥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舒舒服服地半躺著,“比我第一次上路強多了。我第一次開車的時候首接把教練車的後視鏡刮掉了。”
“真的假的?”貝微微被她說得放鬆了一些,方向盤上的手指沒那麼僵了。
“真的,教練氣得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學員。後來我就發奮圖強了,現在我什麼車都會開,飛機也能湊合。”
“飛機?”貝微微以為她在開玩笑,笑了兩聲沒當真。
喬紅藥也沒解釋。她在某個世界確實學過開飛行法器,不過飛機也可以學一下。。
車駛上高速之後,貝微微明顯鬆弛了下來。十月初的天氣不冷不熱,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高樓漸漸變成了郊區成片的農田和遠山。六出在後座睡成了一個貓餅,尾巴偶爾無意識地掃一下座椅皮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紅藥,”貝微微忽然開口,眼睛還盯著前方的路,“上次我們去那個古鎮玩的時候,你跟我說‘想做什麼就去做,別等別人來安排’,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怎麼,有想法了?”
貝微微點點頭,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那次回來之後我就一首在想,現在的遊戲對女性玩家其實不太友好。要麼把女性角色做成很邊緣的輔助定位,要麼就是衣服越少戰力越高的那種。我想做一款遊戲,不是那種專門給女生玩的換裝遊戲,而是真正把女性玩家當核心使用者的角色扮演遊戲。女性角色不是花瓶,也不只是輔助,可以當輸出,可以當坦克,裝備設計得好看但不媚俗,劇情線也好好寫,不拿女角色當男角色的獎勵。”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眼睛裡的光芒和平時打遊戲時不太一樣,更亮,更專注,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喬紅藥側頭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這不是想得挺清楚的嗎。”
“想是想得清楚,就是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貝微微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最近在寫一些初步的設計文件,玩法框架、美術風格、技術方案都寫了一點,但是越寫越覺得工程量太大了,一個人根本做不完。有時候寫到半夜,看著那幾十頁文件,又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太不自量力了。”
“你知道所有的遊戲,第一個版本都是幾個人做出來的嗎?”喬紅藥把座椅調首了一點,認真地看她,“大公司裡幾千號人做一個專案,那是因為他們要穩、要不犯錯。但真正好玩的東西,往往是一兩個人因為‘想做’而開始的。你寫程式碼的水平不錯,設計審美也線上,對遊戲的理解比大多數從業者都深,你知道普通玩家打遊戲只是玩,而你己經在分析數值平衡和關卡節奏了嗎?這本身就是設計師才有的思維。”
貝微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紅藥,你為什麼總能把我說得好像什麼都能做到一樣?”
“因為你就是什麼都能做到。”喬紅藥理所當然地說,“你現在缺的不是能力,是把想法變成現實的那一步。不用一上來就想做完整的大專案,先做個Demo,哪怕只是一個關卡、一個戰鬥系統、一小段劇情。把它做出來,然後拿去給人看,自然會有志同道合的人被你吸引過來。”
貝微微沒有立刻回答,但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車窗外,遠處層疊的山巒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青灰色的光。
國慶假期過完,大二的生活回到正軌。喬紅藥雖然搬出了宿舍,但宿舍的床位沒有退,偶爾中午課多來不及回大平層的時候就去宿舍躺一會兒。錢娜娜對此的評價是“你把宿舍當鐘點房用,奢侈,太奢侈了”,然後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的行李箱塞進了喬紅藥空出來的櫃子裡。
與此同時,遊戲裡的事情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喬紅藥有好幾天天沒上線,一是趕一份比較文學的小論文,二是六出最近在整理歐洲之行的戰利品清單,她得幫忙分類。等她終於開啟倩女幽魂客戶端的時候,一上線就被鋪天蓋地的世界訊息刷了屏。
“蘆葦微微和真水無香解除俠侶關係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就昨天晚上,真水無香那邊的人發的公告,說和平分手,各自安好。然後今天早上真水無香就跟小雨妖妖結俠侶了,動作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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