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學期，貝微微忙得腳不沾地。她的遊戲Demo在寒假期間做出了一個可玩的雛形。一個以女性角色為主角的橫版戰鬥關卡，戰鬥系統做得相當有深度，美術風格是手繪水彩風。開學後她在幾個遊戲開發愛好者的社群裡發了截圖和一段實機演示影片，當天晚上就被轉發了上千次。一個在遊戲公司做策劃的學長主動聯絡她，說可以幫忙做數值平衡；一個美院的研究生學姐看了美術風格之後特別喜歡，問能不能加入負責場景原畫；還有個隔壁理工大的程式大神看了戰鬥系統的程式碼截圖，專門跑來慶大請她喝了杯咖啡，說“你這個框架的底層架構寫得比我們公司三年經驗的都強，我來幫你做最佳化，不要錢，就想參與這個專案。”
到後來，貝微微手下己經有了七八個人，核心成員五個，兩個程式、一個美術、一個策劃、一個音效，她自己兼任主策劃和主程式。趙二喜給她取了個外號叫“貝總”，每天在宿舍走廊裡喊得震天響，搞得隔壁系的同學都以為計算機系真的出了個女老闆。
她忙到連倩女幽魂都很少上了。蘆葦微微的賬號偶爾在週末亮一下，多半是掛著收菜，人早就在另一個螢幕上寫程式碼了。
就在這個時候，倩女幽魂官方公佈了新一屆俠侶PK大賽的報名通知。
貝微微是在團隊例會間隙看到這條訊息的。她隨手截了個圖發給一笑奈何，附了一句：“你想參加嗎？我可能沒太多時間打。”
一笑奈何的回覆一如既往地簡潔：“參加吧，勞逸結合。”
“也行吧。”
“報名我來負責。你忙你的。”
貝微微看著這幾個字，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她沒有多說什麼，回了個“好”字，就繼續埋頭改關卡指令碼去了。
比賽報名截止後的第三天，深夜。
喬紅藥正在大平層的書房裡翻一本從布拉格帶回來的古籍修復手冊，六出盤在書桌一角，尾巴垂下來輕輕晃著，嗓子裡發出愉快的呼嚕聲。手機忽然響了，螢幕上跳出來的是貝微微的名字。
“紅藥，”貝微微的聲音很急促，背景裡隱約能聽到趙二喜壓抑的呻吟聲，“二喜半夜吐了好幾回，現在疼得在床上打滾，我不知道是不是急性腸胃炎......”
“別急，我馬上到。”喬紅藥合上書撈起車鑰匙和外套，六出己經自覺地跳進了貓包。她一邊換鞋一邊對著手機說，“你把二喜扶下樓，我五分鐘到你們宿舍樓下。”
深夜的校園路空空蕩蕩，喬紅藥把油門踩得比平時重了不少，越野車在宿舍樓門口剎停的時候輪胎髮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貝微微和絲絲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趙二喜站在樓門口，曉玲手裡拎著她們的包包外套，趙二喜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緊緊抿著，顯然是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喬紅藥跳下車，拉開後座車門，跟貝微微一起把趙二喜扶進去。絲絲和曉玲也跟著上了車，坐在趙二喜左右兩側。貝微微鑽進副駕，系安全帶的時候手都在抖。
“沒事的，”喬紅藥掛擋起步，聲音平穩得像一潭靜水，“急性腸胃炎掛個水就好，這個點急診不用排隊。”
貝微微點點頭，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後座上絲絲一首在輕聲跟趙二喜說話，讓她再忍一忍，快到了，曉玲手裡拿著個塑膠袋問她還想不想吐。
到了醫院急診，果然是急性腸胃炎。趙二喜被推進輸液室掛水，臉色在熒光燈下白得嚇人，但至少止住了疼，整個人蜷在輸液椅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絲絲坐在她旁邊守著，曉玲去食堂看看有沒有賣粥的，等她好一點了補充一下體力。喬紅藥去視窗辦了手續交了費，回來的時候發現貝微微站在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前，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目光卻落在走廊另一頭。
“怎麼了？”喬紅藥走過去，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走廊另一端是住院部的方向，深更半夜的，只有幾盞夜燈亮著，沒什麼特別的。
“我剛才好像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人，”貝微微皺了皺眉，不太確定地說，“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喬紅藥接過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正準備說什麼，走廊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個年輕男人從住院部那邊走出來，一個高個子，一個稍微矮一點，兩人邊走邊低聲說話，表情都有些疲憊。
高個子那個先看到了站在自動販賣機前的兩個女生，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了過來。
“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們是慶大的學生嗎？”
貝微微抬起頭，仔細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來了：“你是……計算機系的學長？新生入學的時候你幫我拎了行李。”
“對對對！”高個子男生連連點頭，指了指自己和旁邊的同伴，“我叫於半珊，他是丘永候，我們都是計算機系大西的。這麼晚你們怎麼在醫院？”
“室友急性腸胃炎，來掛急診。”貝微微說，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注意到他們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和一條毯子，看起來像是在陪護，“你們呢？”
於半珊和丘永侯對視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最後還是於半珊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我們宿舍老三出車禍了，右腿骨折加輕微腦震盪，剛做完手術，現在在病房躺著。”
“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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