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藥端著咖啡杯走到書桌旁邊，彎下腰看螢幕上的數字，然後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六出的下巴。挪威森林貓被她撓得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呼嚕聲。
“幹得漂亮，六六。回去給你買最好的貓罐頭。”
“宿主，我不需要貓罐頭。”六出把臉從她的手指下挪開，但尾巴尖輕輕晃了兩下，語氣依舊是那種程式化的冷淡，“不過你上次在洛杉磯買的那個三文魚味的還可以。”
“那就三文魚味，買三箱。”
回國之前，喬紅藥讓六出整理了一份完整的交易記錄存檔。每一筆交易的入場邏輯、持倉週期、對沖策略和平倉依據都記錄在案，格式專業得像是華爾街頂級對沖基金的季度報告。六出問她為什麼還要特意做這個，她說不急，以後就知道了。
回國的航班上，喬紅藥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高樓輪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六出的耳尖。秘境空間裡己經堆滿了夠她揮霍好幾輩子的硬通貨，但那些是她自己的。貝微微的遊戲Demo正在一點點成型，那個姑娘還不知道，等她真的把產品打磨到能拿出手的那一天，她身後會站著一個手握二十二億現金的天使投資人。
回國之後，喬紅藥花了一週時間把二十二億資金從海外賬戶合規轉入國內，註冊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名字叫“紅藥投資”，註冊地址選在離慶大不遠的一棟寫字樓裡，辦公室不大，只有兩間房，一間辦公室，一間休息室，小隔間空蕩蕩的，沒有一個員工。
大三開學那天，貝微微的遊戲Demo終於做完了第一個完整版本。六個副本、十二個可操作角色、一套完整的裝備系統和劇情主線，美術還是手繪水彩風的半成品，音效大部分用的是開源素材庫，但戰鬥系統的手感和關卡設計的完成度，己經不比市面上一些獨立遊戲差了。她在共享辦公空間做了一場內部演示，把核心團隊的五六個人和趙二喜都叫來了，從頭到尾打了一遍新手引導關卡。演示結束後，策劃學長沉默了半晌，說了一句：“微微，這個東西可以拿出去找投資了。”
貝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說“還早吧”，但趙二喜己經跳起來了，抓著她的肩膀一通猛搖：“找投資！找投資！貝總你要發達了！發達了別忘了你第一個員工，我的麻辣香鍋要加蝦滑！”
當天晚上，貝微微回到宿舍，洗完澡之後趴在床上，給喬紅藥發了條微信。措辭很剋制，沒有說太多細節，只說了一句：“紅藥，我的遊戲Demo做完了第一個完整版本！團隊都說可以拿出去找投資了，我好開心。”句尾帶了一個小太陽的表情。
喬紅藥的回覆幾乎是秒到：“恭喜。你肯定沒問題。”
“你怎麼比我自己還確定。”
“因為我認識你。”
貝微微抱著手機笑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等我真拿到投資了請你吃飯。三食堂的麻辣香鍋，加雙份蝦滑。”
“那我等著。對了，你們打算怎麼找投資？”
“學長說他認識幾個做遊戲投資的天使投資人，可以先聊聊看。不過我也不急，先多打磨幾個版本再說。”
喬紅藥坐在紅藥資本辦公室裡，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兩秒，然後回了一句：“嗯，不急，慢慢來。有需要隨時找我。”她沒有提紅藥投資，也沒有發地址。
貝微微回了個“晚安”，然後放下手機，翻身盯著天花板。宿舍裡只有她和趙二喜兩個人，曉玲和絲絲還沒回來，房間很安靜。趙二喜己經在她對面床上睡著了，被子捲成一個球，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聽著像是在說“蝦滑不要香菜”。
接下來的幾周，貝微微一邊上課一邊繼續最佳化Demo。肖奈知道她的進度之後，沒有說太多誇獎的話，只是週末來共享辦公空間接她吃飯的時候帶了一份遊戲發行公司的名單，上面標註了每家公司的投資風格、代表作品和靠譜程度，詳細得像一份行業調研報告。貝微微接過名單看了好一會兒，抬頭問他什麼時候整理的，他說“抽空”，郝眉在旁邊拆臺說他“抽了整整三個晚上的空”。貝微微笑著把名單收好，說等Demo再完善一個版本就去接觸試試。
喬紅藥的紅藥資本也在悄悄運轉。六出幫她建立了一套面向高校創業專案的篩選模型，重點監測的方向包括遊戲開發、軟體工具和數字內容創作。她給公司的定位很簡單：投那些被大機構忽視的年輕人，尤其是年輕女性創業者。六出問她是不是受了願力任務的影響，她說一半一半，另一半是因為她知道被人忽視是什麼感覺。
貝微微的Demo完善了一個版本又一個版本，終於在大三上學期的尾巴上迎來了第一次正式的融資路演。不是透過學長介紹的天使投資人，而是肖奈名單上的一家遊戲發行公司主動聯絡了她。她在路演的前一天晚上給喬紅藥發了條訊息，說有點緊張睡不著，喬紅藥回了一句：“你打競技場決賽的時候緊張過嗎？沒緊張過就別緊張。明天正常發揮。”貝微微看著這條訊息，忽然就不緊張了。
路演很順利。對方公司的投資總監看完演示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他旁邊的助理：“這真的是學生團隊做的？”助理說是，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貝微微說了一句跟策劃學長几乎一模一樣的話：“這個完成度可以簽了。”
貝微微走出那家公司大門的時候，深秋的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她站在寫字樓的旋轉門前，仰頭看了一會兒天空，然後掏出手機，給置頂的三個聯絡人各發了一條訊息。
給肖奈的是：“簽了。”
給趙二喜的是：“二喜你的蝦滑有著落了。”
給喬紅藥的是：“紅藥，我拿到投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