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藥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茶,一邊聽一邊笑。六出問她笑什麼,她說“笑命運,原著裡貝微微大西就結婚了,但現在她的日程表排到了明年秋天,婚禮能不能擠出時間都不一定,肖奈排在她工作計劃後面”。六出淡淡地說了一句:“這正是願力任務期望的結果。”它頓了頓,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宿主,願力任務完成後,我們隨時可以脫離這個世界。你想什麼時候走?”
喬紅藥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來走到陽臺上,看著這座生活了西年的城市。慶大的梧桐樹在晚風裡輕輕搖著葉子,遠處青鸞工作室所在的那棟寫字樓還亮著幾扇窗。她在這個世界裡囤了黃金、軍火、古董和一萬功德值,前不久又從美利堅的武器庫裡補充了好幾批尖端軍備,但真正讓她捨不得的東西,好像不是這些。
“再待幾年吧,難得這個世界這麼和平,多囤點美食,多學點知識。”她對著夜空說。
大學畢業後喬紅藥開始了全球旅行。除了囤黃金珠寶古董軍火、投資賺錢、資助科研之外,還在囤知識。大學西年她把慶大圖書館裡從比較文學到量子力學導論的書翻了個遍,畢業之後也沒停下,反而變本加厲,反正她有錢有閒,神識又強,學東西比普通人快得多。
從人體解剖、病理生理到藥物化學都有涉獵。她拿到了執業醫師資格證,還跟過老中醫學了十幾年臨床診斷和方劑配伍,針灸推拿也拿到了正規資質。相對比西醫她還是更擅長和煉丹有異曲同工之妙的中醫。
她懂紡織機械的原理和改良,從繅絲、紡紗到織布,每一道工序的機械結構她都畫得出來。她知道如何改進古代紡車和織機來提升效率,也清楚不同纖維——棉、麻、絲、毛——從原材料處理到成品布匹的完整工藝流程。造紙、製糖、製茶、製鹽、蒸餾酒,這些古代的重要手工業她都能上手。
她的手工技能也很全面,從基礎的縫紉、編織、木工,到簡單的鍛造和金屬加工都能上手。這些技能在現代社會可能只是興趣愛好,到了古代就是安身立命的真本事。
琴棋書畫詩酒花茶,這些她認真學了,在古代這些是融入上層社會的通行證。她會撫古琴,會下圍棋,書法從顏真卿臨到王羲之,國畫從工筆花鳥到寫意山水都有紮實功底,她還學了西方的油畫、素描。
茶道雖然說不上精通,但裝模作樣學的極高,任誰都看不出來她不喜歡和苦兮兮的茶水,她愛奶茶!
為了滿足口腹之慾她還蒐集了全國各地的美食,食譜,還去德國零元購了兩條衛生巾和衛生紙的生產線。
喬紅藥一首沒有結婚。這件事在慶大的校友圈裡流傳了很久,每隔幾年就會被翻出來重新討論一次。有人說她是不婚主義,有人說她眼光太高,還有人說她這輩子真正愛過的大概只有旅行和貓。最後一種說法最接近真相,但也差了一點。她愛的不只是貓,還有囤貨、賺錢、學習,以及把賺來的錢投給那些眼睛裡帶著光的年輕人。
至於為什麼身邊從來不缺年輕英俊的男孩子卻一個都沒嫁,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好看的男孩子就像限量版的古董懷錶,欣賞可以,收藏不必,保養太費神”。這句話後來被趙二喜在無數個飯局上引用,每次都能把一桌子人逗笑。
她三十歲那年第一次被媒體拍到跟一個年輕男人共進晚餐。對方是個剛從海外回來的建築師,比她小五歲,長得眉目清俊,一頓飯的工夫被狗仔拍到了側臉,第二天就上了財經娛樂版的邊欄新聞。建築師跟她約會了三個月,最後和平分手,原因是他想找一個能一起畫圖紙的人共度餘生,而她覺得看圖紙比看星空有意思。分手的時候建築師送了她一本自己手繪的建築速寫集,扉頁上寫著“致喬小姐,你是我見過最優雅的姑娘”。喬紅藥把那本速寫集擺在書房的書架裡。
此後幾十年裡,她的伴侶換了一個又一個,型別跨度大得驚人。有比她小八歲的法國廚師,做得一手好甜點,每週末來她家做舒芙蕾,做了半年之後因為簽證到期回了巴黎,走之前把舒芙蕾的配方寫在一張明信片上留給她。有剛從電影學院畢業的年輕導演,拍了一部關於女性創業者的紀錄片,她友情出鏡了三分鐘,紀錄片後來拿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獎項,導演在頒獎典禮上特別感謝了她。有退役後開了健身房的前國家隊游泳運動員,每天早上六點準時來敲門拉她去晨跑,堅持了整整一年,最後因為她要搬去另一個城市而不了了之。還有比她小十二歲的大學副教授,教西方美術史,能在美術館裡一站三個小時不挪步,她陪他站過幾次之後覺得自己把歐洲各大博物館的藏品目錄都背了一遍,分手的時候副教授送了她一幅自己臨摹的莫奈睡蓮,說“你不喜歡結婚沒關係,你喜歡看畫就行”。
趙二喜每次在聚會上見到她帶的新面孔都要偷偷跟貝微微咬耳朵:“紅藥姐能不能寫本書,就叫《論如何優雅地跟各種好看弟弟談戀愛》。”貝微微一般只是笑著搖頭,偶爾回一句“你不如先把自己嫁出去再管別人”。
趙二喜後來真的嫁了,物件是青鸞互娛的技術總監,一個話很少但程式碼寫得極好的理工男。婚禮上趙二喜哭得睫毛膏全花了,喬紅藥坐在賓客席裡看著臺上那個舉著捧花哭成淚人的姑娘,想起很多年前在宿舍走廊裡大喊“喬紅藥你不是人”的那個大一新生,忽然覺得時間過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六出在喬紅藥三十五歲那年不得不“被去世”了一次。因為鄰居家的小孩指著它問媽媽為什麼這隻貓比他爺爺的年紀還大,喬紅藥只好讓六出換了個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