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眼眶紅了，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哥說了，這個錢他會還的......”
“他還個屁！”謝建國脖子上的青筋鼓了出來，提高了聲音罵道：“他球的本事沒有，孩子一窩一窩地生，你讓他拿什麼還錢？”
他表情一頓，反應過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說，你家蓋房子的錢，也是花得老子的吧？”
“哐當！”
桌上的搪瓷缸跳了一下，頓時發出碰撞的聲音。
宋廠長冷眼看著眼前的鬧劇，他伸手扶了扶搪瓷缸，聲音沉了下去：“夠了！你們別鬧了！”
他說著朝周主任遞了一個眼神：“你陪王秀蘭去趟儲蓄所，把裡頭的整數都取出來......”
王秀蘭聽到這話，整張臉漲得發紅：“我沒騙人......我家真只有二百......”
宋廠長抬手打斷王秀蘭的話，沉聲說道：“行了，在這之前，你跟謝建國把該籤的字簽了......”
王秀蘭表情一頓：“籤什麼字？”
謝建國試圖冷靜下來，他轉頭看向宋廠長，眼裡都是不解。
宋廠長輕笑了一聲，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你們鬧一場，不會以為這事就算了吧？”
他說著把筆記本往前推了推：“這裡有一個方案---剩下的錢，你們兩口子，每個月工資都扣十塊，由婦聯的同志按月匯給謝朝華，直到你們還清為止......”
王秀蘭張了張嘴，想拒絕又不敢說出口，她是大集體，工資本就比謝建國低了接近十塊，要是再背上近五年的債務，怕是都沒閒錢拿回孃家了......
謝建國沉默了片刻，他想說這個錢都該從王秀蘭頭上扣，但看到宋廠長的眼神，他轉頭看向謝朝華，乾巴巴地說道：“朝華，你看這樣行不，家裡先給你200塊，剩下的錢，等我要回來就給你......”
“不用找我商量，”謝朝華眼底全是譏諷，她擺手拒絕道：“我認同宋廠長的方案，這樣我也不用求爹爹告奶奶找你要錢！”
謝建國攥了攥拳頭，聲音低得像是怕人聽見：“真是滑稽，還沒聽過哪家老子給孩子籤這種東西......”
他說著拿起筆在葉華遞過來的紙上籤下了字，轉頭瞪著王秀蘭：“你哥要是不還錢，我就帶人去把你家搬空......”
王秀蘭拿起筆，指尖用力到發白，慢吞吞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她抿著唇瓣沒有說話。
葉華低頭檢查了一下，她合上資料夾轉身就走：“好了，我現在把這份檔案送到工資科去。”
宋廠長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他看向王秀蘭安排道：“你現在跟周主任去取錢，讓她把錢帶回來給謝朝華......”
王秀蘭一臉麻木地跟著周主任往外走，剛走到門口......
“對了，”宋廠長收拾著桌面的檔案，他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謝朝華下鄉了，這個工作指標就取消了......”
王秀蘭倏地轉過身，她定定地看著宋廠長，像是沒聽懂這句話：“取消？取消工作指標？”
“對，”宋廠長抬頭迎上王秀蘭的眼神，故作不解地反問：“這是陳映霞同志留下的工作指標，她女兒下鄉了，自然這個指標就取消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王秀蘭身體晃了一下，難掩震驚地反問：“這是謝家的工作指標，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
她說著，一臉焦急地看向謝建國：“老謝，你趕緊說句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