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怎麼都叫不上媽吧？謝建國怒氣未消，但還是知道輕重，他點頭哈腰，搓著手問道：“宋廠長，這個工作指標怎麼會取消呢？我是陳映霞的丈夫，這是她留下的指標，謝朝鳳是我閨女，改姓上了戶口本的，謝朝華下鄉去了，按理來說，這個工作應該讓她妹妹上吧？”
王秀蘭瘋狂點頭，她一臉期盼地看著宋廠長：“對，謝朝鳳早就上謝家戶口本了，她是謝家的女兒。”
宋廠長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兩張寫滿急切的臉，慢條斯理地解釋道：“謝朝鳳是謝家的女兒，但不是陳映霞同志的女兒，這個指標認的是母親，而不是父親......這個不是我說的，而是政策就是這樣......”
“不對啊，”王秀蘭沒等宋廠長說完，她尖著嗓子叫了起來：“我們樓下的羅大媽家不也是這種情況，她後頭丈夫帶來的女兒怎麼順利進廠了......”
宋廠長偏頭思索了一下，知道這是誰家了，攤手解釋道：“羅大媽跟她的繼女存在事實撫養關係......這個是符合政策的......”
他頓了頓，忍不住譏諷了一句：“這關係怎麼扯，謝朝鳳都管陳映霞叫不上媽吧？”
王秀蘭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肩膀瞬間垮了下去：“怎麼會這樣？”
她說著轉頭看向王幹事，眼底迸發出亮光，質問的話衝口而出：“王幹事，你不是說，等朝鳳到了年紀，就可以辦理手續了？”
王幹事恨死了王秀蘭的當眾攀扯，白著臉連連擺手：“你可別亂說，陳映霞同志留下的工作指標只能讓謝朝華頂替......”
他頓了頓，對上宋廠長探究的眼神，又趕緊找補道：“她上次問的是，謝朝華要是願意轉出來這個工作指標，謝朝鳳能不能辦理手續？這個嚴格說起來，也是符合政策的......”
王秀蘭聽到王幹事這話，像是反應什麼過來似的，轉身撲到調到謝朝華跟前：“朝華......都是媽的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趁著還沒下鄉，你先把手續辦了，再把這個工作轉給你妹妹......”
謝朝華看著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王秀蘭，一臉平靜地反問道：“憑什麼我要配合你？”
王秀蘭皺起眉頭，急切地說道：“憑你們一起長大，憑她是你妹妹，你反正不要這個工作......不能這麼浪費啊！”
謝朝華抬眼定定地看著王秀蘭，沉聲說得推心置腹：“其實，如果你不算計我下鄉，不算計我的婚事，就算你沒有善待過我......我媽的工作，我是願意讓給謝朝鳳的......我是真心疼她，當年，她跟著你過來的時候，才這高......”
她說著收回比畫高度的手，聲音裡全是剋制的悲憤：“但現在鬧成這樣，你讓我配合著把工作讓給她，這對不起曾經被算計過的自己......”
上輩子。
謝朝華痛快地報名下了鄉，除了對林向暉的感情以外，何嘗沒有謝朝鳳的原因呢。
她是心甘情願把工作讓給妹妹的。
王秀蘭愣愣地看著謝朝華，似乎也看到當年抱著自己喊媽媽的小女孩，悔意從心底翻湧上來，她張了張嘴，艱難地說道：“你跟林家的婚事......不是黃了......你這麼能幹，下鄉也不會過得很差......”
謝朝華彎著眉眼笑了起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能幹不是你算計我的理由，你明知道林家的情況，依舊把我推進火坑，現在你哪來的臉說這麼多呢？”
她說的實話。
雖然王秀蘭預測不到李素芬以後會癱瘓，也預測不到自己能考上大學，但絕對知道，她夾在林向暉跟蘇曉秋之間，落不到什麼的好......
王秀蘭抖了抖唇瓣，她被懟到啞口無言：“我......”
宋廠長讚許地看了一眼謝朝華，抬手敲了敲桌面：“行了，這事就這樣了！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謝建國狠狠地瞪了一眼王秀蘭，站起來轉身就走：“宋廠長，那我去車間了......”
周主任看著謝建國走得毫不留戀的背影，搖頭嘆息了一下，這人竟然都不關心女兒昨晚睡得哪裡，現在怎麼安排......
這麼想著。
周主任拍了拍王秀蘭的肩膀，說得毫不客氣：“走吧，快點去拿存摺，我們去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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