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昭沒等謝朝華回話，生怕被拒絕似的，擺了擺手轉身先往山下走：“不早了，回吧。”
謝朝華看著沈宴昭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這人個子高，在北方都算拔尖的，背挺得筆直，走得不緊不慢，似乎擔心自己跟不上來......
她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竹筐上的布袋，伸手摸了摸布袋，指尖蜷縮了一下，剝好的榛子仁......
這是山上摘的，但不可能是剛剛摘的，恐怕還費了點工夫。
謝朝華搖頭收斂了思緒，揹著竹筐朝山下走，沈宴昭一直在前頭不遠不近地走著，直到快進村了，他加快了腳步......
謝朝華咬了咬唇瓣，猶豫了一下，路過知青點沒有去放蘑菇，還是避個嫌吧，這麼想著，她拐了個彎，往大隊的方向走......
後院響著磨盤轉動的聲音。
李招娣還在推著磨，聽到動靜抬眼看了過來：“回來了？沒什麼事吧？看你臉挺紅......”
“我沒事，”謝朝華把竹筐放到地上，抬手用力拍了拍臉，彎腰看了一眼麻袋：“磨了多少了？”
李招娣推著磨盤腳步沒停，她的聲音有些喘：“玉米磨完了，高粱磨了一小半兒，白麵還沒有動......”
謝朝華蹲下來把玉米麵收進麻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快看不見了，咱們後頭再來磨，這些夠這段時間吃了......”
“好，”李招娣頓住動作，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又捶了捶後腰：“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咱們回去做飯......”
她說著，就著最後一點天光，探頭去看竹筐：“摘到蘑菇啦？”
謝朝華把磨盤上的糧食掃進麻袋，低頭又把麻袋紮緊：“這段時間山裡蘑菇，野木耳都多，每天下工咱們就去摘點，吃不完可以曬乾留著吃，或者郵給北城......”
她說著，拿起竹筐上的布袋遞到李招娣手邊，說得輕描淡寫：“路上有人給的，你拿來墊墊肚子......”
李招娣伸手接過布袋，難得嘲諷了一句：“我不郵，我媽囑咐我到了這邊多整點乾貨，但連郵的錢都沒給我一分......”
她的話沒說完，看著掏出來的榛子，眨了眨眼睛：“榛子仁？剝好的？”
謝朝華把小麻袋裝進大麻袋裡頭，她頭也沒抬：“嗯。”
李招娣往嘴裡丟了幾顆，嚼著嚼著動作慢下來，她看了看過份乾淨的布袋，又把它遞迴給謝朝華：“你留著吃吧，這是人家送你的......”
謝朝華沒有伸手去接，她站起來背上竹筐：“你吃你的，不是餓了嗎？”
李招娣沒有追問是誰送的，只是把布袋塞到謝朝華手裡：“人家送你的，我吃了算怎麼回事......”
她說著轉身提起了麻袋：“走吧，我們回去。”
李招娣這麼一說。
謝朝華後知後覺地發現，沈宴昭對她確實挺好的，難道他潛意識裡還有印象，知道上輩子是自己埋的他，這輩子來報恩了？
謝朝華被這個想法逗笑了，她把布袋放到竹筐，提上麻袋往外頭走：“好，咱們回去看看灶房蓋得怎麼樣了？”
她們說著話，一起往知青點走。
院門口的大樹融在夜色裡，只剩一個黑乎乎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