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華走進院子，看到後院亮著昏黃的光，她走到北屋，開啟鎖推開門，把糧食放到屋裡，摸黑點燃放在小方桌的蠟燭......
趁著轉身的工夫，她‘取’出一把舊電筒，塞到李招娣手上：“你先燒炕，然後去淘米，洗蘑菇，去井邊打著點亮，我去後院燒火，順便看看劉大爺那邊......”
李招娣放下麻袋接過手電筒，彎腰蹲到炕前頭：“好，你去吧，我一會兒淘好米就過來。”
謝朝華拿出桌上過了明路的另一把手電筒，拇指一推，一束光照了出來，她走出屋子往後院走。
後院地上亮著一盞馬燈，火苗在罩子裡穩穩地亮著，三個蹲在地上的身影正在幹活......
謝朝華趕緊走過去，她把光線打在土坯牆上：“劉大爺，天都黑透了，明天還要上工，您別忙了......”
劉老漢抬頭看了一眼謝朝華，視線落在手電筒上了一秒，抬手把瓦刀隔在桶沿上：“確實不早了，明天再來接著幹，土坯也得乾乾......”
他說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下巴朝邊抬了抬：“你們那個灶臺沒動，這幾天做飯還是用那個，新灶房的底子打好了，暫時別動它......”
謝朝華順著劉大爺的視線看了過去，笑著點了點頭：“好，知道了，今天晚上辛苦您了......”
劉老漢擺了擺手，招呼邊上兩個中年漢子：“回了，今兒收工了，明天接著幹......”
他說著拎著馬燈帶頭往外走。
另外兩個人應了一起，提起工具跟在劉老漢身後。
謝朝華走在最後，開啟手電筒給他們照著前頭的路，一直送到院門口，她把手電筒遞到劉老漢手邊：“劉大爺，路上太黑了，您拿著照個亮，路上注意安全......”
劉老漢沒有客氣，接過來照了一下遠處的路，他帶著傷疤的臉上堆出了笑意：“那敢情好，這比馬燈輕便多了，照得還遠，送他們方便多了......”
他說著抬手示意他們坐上板車，丟下一句話就趕著牛車走了：“明兒我給你帶過來......”
謝朝華雙手放在唇邊做成喇叭狀，壓著聲音喊道：“不用，你們這幾天走夜路，用得上，不用著急還我......”
劉老漢頭也沒回，他朝後頭擺了擺手：“知道了，你快去忙吧，這個點還沒吃上飯......”
謝朝華目送這道光亮慢慢走遠，轉身回了院子，輕輕關上了院門......
李招娣打著手電筒走了過來，壓著嗓子說道：“我淘好米了，蘑菇也洗好，走，我們一起做飯去......”
謝朝華抬手一拍腦袋，她輕笑了一聲：“剛剛光顧著跟劉大爺說話了，我還沒燒火......”
她們說著話。
腳步聲漸漸走遠......
沈宴昭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眸，發現自己的聽力出奇的好，聽到謝朝華回來了，聽到她送劉大爺出門，聽到她帶著笑意的聲音......
他抬手按了按狂跳的心臟，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壓平嘴角面朝土牆，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卻不受控制劇烈抖動著......
夜越來越深了。
後院灶臺的火光亮了起來。
謝朝華蹲在灶臺前啞然失笑，這炒得了菜就做不了飯，她沉吟了一下，決定改變主意，偏頭跟李招娣小聲說道：“你先炒著菜，我回屋拿點掛麵來，咱們做個蘑菇面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