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堪為師讀書人最重禮節,老童生也一樣。在他看來不管謝臨學的如何,他都是謝臨的先生,那麼作為學生及家屬,就都該尊敬他。
即便謝臨那五年未能學到有用東西,那不都是謝臨自己的問題嗎,先生領進門,修行靠個人,謝臨這人就是懶,他能如何。
老童生氣的哼了一聲,“你這婦人牙尖嘴利,倒是一口好口舌。”
“好口舌不假,至少我不說假話,更不騙人。”姜靈笑吟吟道,“總好過拿了人家束脩,卻不教人本事的強。”
眼瞧著這一老一少要吵吵起來,謝臨忙拽了一下姜靈的胳膊,“姜靈,讀書的事兒怪我,是我太懶了......”
“當然怪你。”姜靈瞥他一眼道,“你是那件事的主體。”
謝臨訕笑,姜靈又將目光落在老童生身上,“據我所知,他入學時不過十歲,你作為先生,收的是他爹孃的束脩,他日日睡覺,旁人或許不知,你作為先生又不是眼瞎還能不知?為那束脩臉皮都不要,跟人爹孃睜眼說瞎話,被戳穿時,你可曾覺得羞愧?”
此話並未姜靈胡說八道,這事兒她有老天爺強塞的資訊,更有苗氏與謝厚發佐證。
謝臨在鎮上讀書時因為年歲小,一旬回來一次,他們家便時常過去看望謝臨,有時謝厚發也會詢問兩句,每次老童生的回答都是“甚好甚好。”
只可惜謝厚發夫妻與兩個兒子都不識字,更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只當夫子這般說了,便說明謝臨在學堂認真讀書,結果後來才知這甚好二字背後的意義。
不惹事只睡覺哪怕不讀書也是極好的。
謝家只有六畝地,人口又多,日子過的緊湊,一年近半兩銀子的束脩對謝家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再算上逢年過節給先生的節禮,日常所需的筆墨紙硯,一年下來一兩銀子怕是都不夠。
而本朝還有丁銀,這些花費對謝家來說都極為龐大,除了地裡產出,還得靠謝厚髮帶著兒子趁著農閒時出門打零工掙錢。
老童生一句甚好甚好,束脩沒少拿,節禮沒少收,就連謝臨日常所用的筆墨紙硯也據為己有。按照老童生的意思,“你既然不讀書,留著也無用,為師替你用了,你也好回去交差。”
要姜靈說這樣的人就不配教書,簡直誤人子弟。
姜靈的話極為難聽,老童生頓時面紅耳赤,羞臊不已。
偏偏此事他又說不出反駁之言,束脩他的確拿了,節禮他也收了,那筆墨紙硯的損耗他也替謝臨用了。
可這能怪他嗎?
謝臨自己不讀關他什麼事。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老童生扔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背後姜靈揚聲道,“老頭兒,你莫要想著在背地裡壞我家夫君的名聲,但凡有人說我的不是,我就把你收人束脩卻哄騙學生爹孃的事兒宣揚的滿鎮皆知,我反正是不怕丟臉的,你若不怕那就更好了。”
老童生腳步一頓,手指著姜靈,好半晌顫抖兩下恨恨放下,隨即遁走。
瞧著這般,謝臨心虛不已。
姜靈覺得他能心虛也是好事,日後也好反思己過,隨即道,“走了。”
謝臨忙跟上去,“這般說會不會不妥?他畢竟是我先生......”
“這種人算什麼先生,他教你什麼了?教你識字了嗎?教你讀書了嗎?哦哦,教你如何糊弄爹孃了。”
謝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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