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燼春》微瀾生(十)(2)

作者:鷺行·29天前

周圍的一切彷彿在這一刻淪為背景。

也不知誰先撤回的目光,總之最後宋時言離開馬場時腳步有些慌亂。

宋氏大女郎雖先行離開,卻不影響女郎們繼續觀看比賽,而且,因有方才那一齣意外,女郎們各懷心思,目光也不再集中在某一兩個人身上。

等一圈終了,臨川郡王最終取得勝利時,眾女郎才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只是有人高興,有人卻明顯心不在焉。

宋時容雖是庶女,到底也算半個主人,大姐先走了,她是要留下來繼續伴著女郎們的。只是這會女郎們三五成群,嘰嘰喳喳討論方才比賽時,卻見宋時姿杵在圍欄邊,也不知望著什麼發呆,半點都沒有要作陪的意思。

宋時容只好走過來,拉了拉她衣袖,小聲道:“二姐,你怎麼了?”

宋時姿彷彿才回神,又見四妹一臉好奇地望著她,伸手點了點她眉心:“還是你好,左右是不用愁的。”

竟是一副幽怨愁鬱的語氣。

宋時容呆了呆。

二姐這是怎麼了,怎地一場馬球賽,就讓她轉了性子?

*

這場跑馬賽除了臨川郡王,宋氏兩兄弟的表現亦不俗。

眾人從馬場出來時,俱是意猶未盡。

宋暉遠習慣了西涼天不亮就起床操練的生活,回到望都這些日子,每日不是宴席就是聚會,早已煩膩得不行,今日暢快跑了馬,才感覺活了過來。

何況今日還有意外發現。

臨川郡王的騎術在他們一道返回望都的途中便已領教過,只他竟不知,原來府中還有一人騎術也毫不遜色。

宋暉遠性子大大咧咧,和誰都能玩到一塊,於是後退幾步,同那人並肩走在一起,挑了挑眉:“那日你還說只是略學過騎馬,原來是謙虛。”

陽光下,宋氏二郎雙手抱胸,面有促狹,薛雨生便淡淡一笑:“非是謙虛,的確只跟著族學學過幾次騎射。”

宋氏族學教騎射的夫子水平自然厲害,不過騎射這種功夫,非長期訓練而不成,譬如他與臨川郡王,之所以騎馬能勝過望都一眾兒郎,正是常年在軍營中訓練所成。但僅僅依靠族學學習的那一點騎射技藝,就能達到今日這般水平,已是天賦卓絕了。

宋暉遠於是搖了搖頭:“可惜你不選擇從武,倒是浪費了這一身天賦。“

在常人看來,讀書要廢腦力,是需要天賦的,一般人能考上秀才便已是極為不易。而與之相反,舞槍弄劍則簡單多了,無非是比拼力氣。但宋暉遠卻認為,當好一個士兵,可能僅僅需要體格過關,但若想成為一個優秀計程車兵,絕非僅靠力氣就可以。甚至於一個出色計程車兵所掌握的學問並不比一個秀才少,便如騎馬來說,有人學了一輩子可能也不能駕馭一匹烈馬,而有人只需短短幾個時辰,便能做到御馬嫻熟。而真正的戰場,也遠比馴服一匹烈馬覆雜,所以自古至今,能夠在戰場上揚名的人,一般都是極具天賦與才幹的。

很顯然,薛雨生便是宋暉遠認為的俱有從軍天賦的人。

“二郎君謬讚。”聽到他頗為遺憾的感嘆,薛雨生依舊面上帶笑,只拱了拱手,道,“在郡王與二郎君面前,不敢稱天賦。”

這句倒不是恭維,先不說臨川郡王,宋暉遠之所以選擇從武,自然是從小就展現出來的這方面的天賦。國公爺雖然在府中舉辦族學,看上去像是要將子孫引到從文的道路上,但其實他很早就考察過孫輩們的資質,知道誰更適合在什麼方面發展,所以當宋暉遠提出要隨父親去往涼州時,他是最先表示贊同的。

從這一方面說,魏國公宋秉又是一個很開明的人。

宋暉遠扭過頭,清風裡薛雨生笑意加深。少年清雋的面容在春光裡彷彿深刻了些,就是這一霎那,宋暉遠忽然一楞。

在宋時言好奇他與薛雨生何時這般熟稔時,宋暉遠自己也頗為納悶。說實話,他雖性子通脫,但慣常交際的也是如他這般的武人,在他看來,文人繁文縟節太多,心思也深沈,他一貫是少打交道。但不知怎地,自打看到薛雨生第一面起,他就有一種熟悉感,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

雖然在去涼州前,他也曾去過族學上課,但宋暉遠很肯定,自己在族學的那段日子裡從沒有見過他。後來問詢後也得知,他是在自己去涼州後才脫了奴籍轉去族學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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