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燼春》梨花雨(七)(2)

作者:鷺行·29天前

好在屋內剛剛清掃過,便是掉下來也不會弄髒。就是麻煩一些,還好今天來得早,還有時間。青蕪小心站在地面上,這會也不敢毛躁了,將書卷一冊冊撿起來,拂了拂書面,再次壘放在原處。又將散落的紙箋一張張收好,清點一番,才重新夾進功課內。

待出門時,又望了眼天色,好像比方才更陰了些。夏日的天,說變就變,青蕪皺了皺鼻,他早上出門急,沒有帶傘,自己淋溼了不打緊,只懷中這些功課卻萬不能淋溼的。又想著等會先去大女郎院子,向阿姐討一把傘,如此想著,便用力抱緊了紙卷,撒丫子往後院跑去。

只今日實在倒黴,剛過了小花園,雨就劈里啪啦落下來,青蕪用衣袖擋著紙卷,瞥見不遠處有座涼亭,急忙往那處跑。

一口氣跑到亭中,渾身早已溼透,還好是夏天,便是淋溼了也不感覺冷。青蕪又將衣袖鬆開,見裡面紙卷未曾淋溼,才鬆了口氣。

夏日雨下不長,青蕪坐在亭內,一面望外面雨落如注,一面又不由擔心薛夫子起來,也不知他出門有沒有帶傘?

只這般想著時,忽見白茫茫的雨霧裡快步走來幾人,似是也想著來亭中避雨。青蕪站起身,隱隱覺得好像是二房那邊的女郎,等人進了亭子,謔,可不是嘛,正是四女郎。

宋時容這個時間在外面行走自然是要去嫡母房中請安,未料到走到半途,突然下起雨來,好在府內避雨處多,才急忙跑到這小亭內。

未想到亭中還有人避雨,且是個小僮。

宋時容當然認識他,她身後侍女也認識他,見他滿頭滿臉的水,只笑:“怎地淋成這幅樣子了,仔細你姐姐看到了說你。”

雖然是二房的侍女,只因女郎們天天都會見面,故而侍女們也相熟,便早知道青霜有個在書房內當侍童的弟弟,後來青蕪被調到竹苑伺候,往來收取功課,侍女們對他更熟悉了。且青蕪天生一張笑臉,嘴巴又甜,各房侍女看到他都要打趣一下。

青蕪攤開手無奈道:“四女郎,各位姐姐們莫怪,我這不是為了送功課嘛。”

宋時容進來時便看到了放在亭中石桌上的紙卷,又見紙卷整整齊齊碼放在那,一點都沒溼,便笑道:“辛苦你了,等會我去母親那裡,就將二姐姐的一併給我吧,省得你多跑一趟。”

四女郎由來心善,青蕪也不推辭了,樂呵呵說好。

宋時容走到紙卷邊,一眼便瞧見了最上面的一份,道:“這是大姐姐的罷,大姐姐文章一向都寫得好。”

又問:“可以看看嗎?“

府中女郎裡,四女郎最是尊崇大女郎,幾乎她所有的文章都會觀摩一遍。若放在平時自然無不可,青蕪都要應聲了,忽又想起來今早薛夫子臨行前說有幾份詩稿夾在大女郎功課中。

既然特意囑咐,想來詩稿只是單獨給大女郎的,若被四女郎看到……

青蕪一個激靈,出口的話便成了“夫子讓女郎們先檢查自己的,說是有些文辭不通,等修改好後再相互傳閱”。

話是沒什麼問題,只是大姐姐的文章會需要大幅修改嗎?

宋時容看了他一眼,內心雖疑惑,到底也不再堅持。

青蕪鬆了口氣,將紙卷挪了挪,又道:“功課多,我替您將您的和二女郎的找出來。”

便將最上面的一些拿下來,另放到一邊,再在剩下的紙卷裡翻找。

宋時容垂眸站在一側。

亭外雨小了些,風夾著細雨斜斜吹進來,裙襬沾了雨,被風一吹,溼漉漉貼在腿上,有些不舒服。宋時容不得不再次側身,稍稍向旁挪了挪。風沒了阻擋,順勢吹向亭內,將桌面上的紙箋吹得捲起又落下。

青蕪找了一陣,終於在厚厚一沓紙卷中將兩份功課找了出來。一抬眼,便見四女郎站在桌旁,眼睛盯著地面,面色瞧著卻有些古怪。

他皺了皺鼻,再次一掃桌面,沒瞧出什麼不妥的,便抬手將功課遞過去,又道:“四女郎。”

宋時容彷彿突然回了神,面容有一絲驚慌,頓了頓才接過紙箋,又抬首望了望,道:“你慢慢送,且小心著。”

說完,也不招呼侍女,自己先行出了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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