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燼春》梨花雨(十八)(1)

作者:鷺行·1個月前

梨花雨(十八)

薛雨生從城郊回來,罕見找了青蕪。

因孟氏那邊傳話,道鄭夫子不日返回望都,薛雨生的授課便結束了。竹苑空了下來,青蕪也有好幾日沒見到薛夫子了,以前還不覺得,現在做完活回到床上躺著,就格外想念起他來。

不管其他下人們背地裡怎麼說,青蕪就覺得薛夫子是一個頂好的人,不光脾氣好,從不擺臉色,還時不時送他些小玩意小零嘴,將他嘴都養饞了。

青蕪這幾天夢裡都想著薛夫子,可巧他今日就來了。

薛雨生照舊給了他一包松子糖。

青蕪含了顆在嘴中,笑嘻嘻道:“夫子,你今天出門了?”

這松子糖的味道一吃便曉得是西街飄香居的,他跟夫子提起過一回,後來夫子便時常帶那家的炒貨來。

薛雨生道:“有個同窗要歸家,我去給他踐行,回來順便去了西街。”

青蕪舔了舔手指:“真巧,府裡也在為大爺踐行做準備呢,說是要開二十桌席面,廚房那邊天天都忙到通宵哩!”

薛雨生笑了笑:“你也要幫忙?是哪天,後天嗎?”

青蕪點點頭:“可不是,不過這次來的都是與大爺交好的清貴,管事便不讓我去邊上湊了,只分了個看園子的活。”

青蕪頗有些氣惱,園子有什麼好看的嘛,他就喜歡看那些貴人衣袂飄飄的樣子,可惜管事嫌他年紀小,不穩重,怕怠慢了貴人。

薛雨生戳了戳他氣鼓鼓的臉:“是哪個園子,靠梨林的那個嗎?”

“是的呢。”青蕪又咬了一口松子糖,“那邊那麼偏,貴人們肯定不會去,可見不到熱鬧了。”

薛雨生又笑:“什麼熱鬧不熱鬧的,這話可不興對旁人說。”

青蕪吐了吐舌,身後有人喊了他一聲,薛雨生拍拍他衣襟上粘的糖漬,擺擺手:“去吧。”

轉眼便到了踐行這一天。

天不亮,下人們便忙活起來,今日來府的賓客雖沒有壽宴那次多,但大多是與宋覺交好的世族同僚,個個位高權重,等閒怠慢不得。

席面設在外院,因有女眷參加,所以內外院間的園子會開放,青蕪早早被他娘薅起來,打著哈欠到了園子那邊,守園的嬤嬤也才起,待開了園子,青蕪從懷中掏出一包零嘴,邊吃邊沿小徑巡邏,正走到拐角處,卻見霧濛濛的林間走來幾個人。

他瞇著眼瞧了會,才看清來人,連忙將零嘴揣進懷裡,垂頭躬身,道了聲“四女郎”。

宋時容這幾日都來採露水,嬤嬤早就見怪不怪,待人走遠了,才拍拍青蕪的頭:“等會賓客就來了,我眼睛花了,不好使,等會你可要仔細一點,莫要讓貴人們走錯道了。”

其實這裡這麼偏,一般人就算迷路誤走到這,也不會繼續深入,但就怕個萬一,畢竟這園子連著內院呢。

青蕪探起頭,朝梨林深處望了望,問:“四女郎是去採朝露嗎?”

剛剛看到她手中執了個瓷瓶,青蕪想到他姐姐有時也會早起,替大女郎採一採朝露,因朝露水烹茶更為醇香,只大女郎憐惜下人,這事也就偶爾為之,並不常做。

嬤嬤錘了錘腿腳:“可不是,說是要用無根水煮藥,已經好幾天了,不過二夫人就那性子,無事都要折騰三分……”

話出口,便覺失言,又從袋中掏出一把花生來,訕笑道:“四女郎仁孝,我們下人本分做事就好,其他的可不興亂說。”

青蕪眼珠子一轉,附和著道:“嬤嬤說得是,您放心,方才我什麼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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